那不是普通的雾,是让人绝望的黑雾。
黑雾像大石头一样砸下来,力气很大,空气变硬了,声音刺耳。
陆沉肚子很痛,像被手乱搅,剧痛传遍全身,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没躲,也不敢躲。
因为一动身体就会碎掉。他咬紧牙关,嘴里有血腥味,但他一声没吭。
他忍着痛,是为了保住自己。
“砰”的一声,陆沉撞在断墙上,碎石掉下来,迷了眼,尘土和血味扑面而来。
他的右眼突然很疼,那是眼睛过载的信号,眼前变得模糊,全是乱七八糟的光点。
但他没闭眼。
他在等机会。
左边传来叶清歌微弱的咳嗽声。
右边是雷震天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他在挪货架当掩体。
后面苏璃不尖叫了,只是小声抽泣,吓得发抖。
司徒夜站在原地,黑雾围着他转。
他表情平静,还带点笑,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拂去灰尘。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司徒夜说。
“太慢了。”
陆沉指甲掐进肉里,破了,血流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
疼痛让他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右眼那些混乱的光点。
不能看整体,整体会死人。
要找缝隙。
陆沉眯起左眼,努力看清右眼看到的景象。
在黑雾中心,他发现了一个小停顿,就像齿轮卡住了沙子,黑雾在扩张时,有一个地方能量断了。
这说明司徒夜消耗很大。
这种压制需要很多能量,黑雾不是无限的。
它在颤抖,不稳定,快撑不住了。
只要撑住这段时间,他就会反噬。
“都听着。”陆沉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硬。
他看了看身边的人。
叶清歌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佛珠,指节发白。
她坐在地上,胸口起伏,灵力用光了,听到陆沉说话,她抬起头,眼神从慌乱变成坚定。
雷震天躲在货架后,左手包扎着,右手握着短刀。
他满脸冷汗,眼神警惕,看到陆沉的眼神,他点点头。
这是战友间的默契。
苏璃缩在墙角,抓着陆沉的衣角,手都青了。
她还在哭,但不抖了。
她抬头看着陆沉,眼里有恐惧,也有依赖。
“司徒夜的力量是透支的。”陆沉语速很快。
“他在强撑,燃烧根基。”
叶清歌想说话,但发不出声。
“别说话,保存体力。”陆沉打断她,看向雷震天。
“雷队,枪废了,但反应还在,保护好要害,不要主动打,那是送死,我们要熬。”
雷震天抿嘴点头,贴紧墙壁,握紧刀。
“苏璃。”陆沉看向女孩。
苏璃浑身一颤,点头。
“闭嘴,停止哭泣。你的情绪会影响磁场,增加负担。”陆沉语气严厉。
“现在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安静。
像石头一样,石头不害怕,不颤抖,只存在。”
苏璃咬住嘴唇,止住哭声。
她松开手,捂住嘴,大眼睛含着泪,但身体放松了。
她学会了在恐惧中保持安静。
陆沉看向司徒夜。
司徒夜似乎察觉到了,笑了笑,但眼底没有笑意。
他抬手,黑雾更浓了,温度骤降,地上的水结冰了。
“看来你们没放弃。”司徒夜说。
“再坚持一会儿,看看谁先崩溃。”
他向前迈了一步。
地面震动,石板裂开。
更强的引力把陆沉吸在地上。
骨头发出呻吟。
不能动。
一旦移动,就会被撕碎。
陆沉低头看冰霜,右眼视线模糊,但他感觉到司徒夜的黑雾变慢了,震颤更明显。
他在消耗。
肉眼可见地消耗。
“清歌姐。”陆沉低声说。
叶清歌侧头看他。
“不用阵法了。灵力耗尽施法会死得更快。”陆沉说。
“你坐着,调整呼吸,感受风向,哪怕一丝风也能分散压力,以静制动。”
叶清歌愣了一下,明白了。
她闭上眼睛,不再调动灵力,而是感受外界。
她的肩膀松了一些。她成了环境的一部分。
雷震天也听到了。
他调整姿势,背贴承重柱,这是废墟中最稳的位置。
他握紧刀,盯着司徒夜的脚步。他是盾牌。
苏璃站着,虽然发抖,但不哭了。
她低着头,似乎在积蓄勇气。
她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直视黑暗。
四人僵持在废墟中心。
司徒夜停在五米外。
这个距离能威慑人,又不会立刻攻击。
黑雾翻滚,发出嘶嘶声。
空气寒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陆沉右眼剧痛,光斑越来越多,几乎看不清现实。
他知道眼睛要受损了。
如果继续高强度使用,可能会失明。
但他不能停。
只要还能看见,就能找破绽。
失明可以接受,退缩不行。
“你们在等什么?”司徒夜问。
“等我累吗?”
陆沉没回答。
他靠着断墙,任由碎石硌背。
他透过刘海,盯着司徒夜的脸。
那张脸美丽却扭曲,被欲望腐蚀。
时间很慢。
每一秒都像一年。
司徒夜眼中的紫红色光芒闪烁,那是力量失控的迹象。
掌心的黑雾向内收缩,像在承受痛苦。
他呼吸急促,掩饰不住的颤抖出卖了他。
陆沉看到了机会。
不是攻击的机会,是生存的机会。
只要司徒夜的能量回路断开一次,他们就有机会翻盘。
“坚持住。”陆沉心里默念。
他看叶清歌,呼吸微弱但平稳。
他看雷震天,眼神锐利,站姿如山。
他看苏璃,眼泪干了,眼神专注。
绝境中,理智是武器,信念是铠甲。
司徒夜冷笑一声,挥手打出一道黑色气流,直奔陆沉面门。
速度极快,带着风声。
陆沉没躲。
他侧头,气流擦过脸颊,削断鬓角头发,皮肤火辣辣地疼,但他不动。
这是挑衅,也是试探。
就这一瞬,他右眼的光点清晰了一点。
他看到司徒夜胸口,黑雾下有个黑色的心脏。
那里有一条裂缝在扩大,像冰面裂开,快要崩塌。
“就是现在……”陆沉心想。
但他没动。
因为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
反击需要铺垫,需要诱饵,需要所有人配合,还需要更多时间,等司徒夜彻底暴露弱点,等那根弦绷断。
司徒夜见一击未中,生气了。
他加大黑雾输出,温度更低,冰霜覆盖陆沉鞋面。
陆沉低头看冰层,嘴角微扬。
冰层下是热血和不屈的灵魂。
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