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冷，刮在脸上生疼，黑气擦着陆沉的脸飞过，声音尖细刺耳。
陆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站着没动，侧身躲过气流。
他的右眼还在烧，看不清东西，但他发现司徒夜掌心的黑雾乱了，变得不稳定。
“看来你也不好受。”司徒夜笑了，声音让人发抖。
他把黑雾捏紧，变得更浓。
周围的温度骤降，地上的水结了冰。
叶清歌靠在墙边，脸色苍白。
她手里的佛珠不转了，呼吸很弱。
她灵力用光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但她看着陆沉，眼神很信任。
雷震天跪在地上，捂着肚子。
刚才的冲击伤到了他，每呼吸一次都很疼。
他没说话，紧紧靠着柱子，像块石头。
苏璃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很清楚。
她没哭，只是死死盯着陆沉。
司徒夜盯着陆沉，心里有点慌。
他知道陆沉在看什么。
他在拼命燃烧生命力，只想把这些人杀光。
“最后一击。”司徒夜低声说。
他双手张开。
轰！
黑雾变成一条大触手，向陆沉扑来，速度很快，地面裂开，碎石飞起来。
陆沉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断了肋骨，内脏受伤，动不了。
要死了。
这个念头闪过，他很冷静，时间好像变慢了。
就在触手要打中陆沉时，头顶的水泥梁断了。
水泥梁砸在黑雾触手上，力道不大，但改变了方向。
黑雾触手偏了，擦着陆沉的头扫过，头发断了，头皮破了，血流下来。
陆沉顺势滚到旁边，避开了致命一击。
苏璃脚下一滑，摔倒在玻璃上。
她碰倒了一块钢板。钢板正好挡在她面前。
腐蚀性黑气打在钢板上，冒烟腐蚀。苏璃躲在后面，没事。
她大口喘气，心跳很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像是巧合。
司徒夜愣住了。
他看看偏离的黑雾，又看看没事的陆沉和苏璃。
他不敢相信，然后变得愤怒。
“巧合？”他自言自语。
陆沉爬起来，抹掉脸上的血。
他看清了司徒夜的表情：愤怒、疑惑、恐惧。
“运气不错。”陆沉声音沙哑。
他忍着痛站起来。
这是反击的开始。
叶清歌睁开眼，笑了笑。
她重新转动佛珠，珠子摩擦的声音很轻，给人安慰。
雷震天吐出口带血的唾沫。
他站起来，虽然手臂骨折，还是举起短刀指向司徒夜。眼神很凶。
苏璃爬起来，拍拍灰尘。
她手里攥着泥巴做的石头。
她在害怕，但没有退缩。
她看着陆沉，点了点头。
四人站在废墟中间，虽然受伤，但都站着。
司徒夜站在五米外，黑雾变小了，看起来很虚浮。
他脸色苍白，出汗，内心很不稳。
时间过得很慢。
空气里有血腥味和焦糊味。
陆沉右眼更疼了。
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
他看向叶清歌。
她闭着眼，嘴唇出血，在努力恢复灵力，脸色越来越白。
他看向雷震天。
雷震天满头大汗，脸色灰败，但他站着不动，盯着司徒夜，充满警惕。
他看向苏璃。
苏璃攥着石头，指节发白。
她在害怕，但没有退。
她是黑暗中的光。
司徒夜急了。
他知道时间不多，必须速战速决。
他挥手，黑雾变成风暴。
黑色的雨点落下，腐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沉大喊：“散开！”
三人迅速移动。
叶清歌飘向左边的残垣。
雷震天滚向右边的掩体。
苏璃躲在陆沉身后，抓住他的衣角。
黑雨落下。
陆沉用手挡住脸，雨水打在衣服上冒白烟，皮肤灼烧。
他一动不动，等司徒夜力竭。
司徒夜消耗巨大，身体出现裂痕，黑雾从毛孔溢出，很狼狈。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陆沉视线模糊，世界变黑白。
他还能看到轮廓，听到声音。他坚守阵地。
司徒夜声音嘶哑：“你们为什么还不倒下？！”
没人回答。只有风声和呼吸声。
司徒夜眼睛的光暗淡了。
他出汗，胸口起伏剧烈，呼吸痛苦。
黑雾变淡，边缘消散，露出后面的天空。
陆沉看到了。
司徒夜在颤抖，因为虚弱。
“还没完……”司徒夜咬牙，想凝聚力量，但手抖得厉害，黑雾断断续续，成不了形。
他失败了。
生理极限崩溃了。
陆沉靠在墙上，慢慢坐下。
他很累，肌肉都在叫，但他没闭眼，要看胜利。
他看司徒夜。
司徒夜也看他。
两人对视，没有言语，只有对峙。
叶清歌睁开眼，眼神清澈。
她摇头，示意自己能撑住，不要放弃，希望在前。
雷震天靠柱子，短刀插在地上支撑身体。
他抬头给陆沉竖大拇指。
动作慢，意思明确。
战友的情谊。
苏璃蹲在地上，看司徒夜。
她没有仇恨，只有悲悯。
她小声问：“他会疼吗？”
陆沉愣了一下，苦笑。
“会。”他说。
“会很疼。”
苏璃点头，把石头放进口袋。
她走到陆沉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瓶盖拧不开，陆沉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有甜味。
苏璃说，幸运的味道是甜的。
这句话温暖，驱散了阴霾。
司徒夜跪倒在地，黑雾消散。
他大口喘气，喉咙发声，像垂死的野兽。
他眼睛浑浊，嘴角溢黑血。
他还活着，但没战斗力了。
陆沉撑着墙，慢慢站起。
腿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走到司徒夜面前，低头看他。
司徒夜抬头，眼神不甘、怨毒。
他想说话，发不出声。
陆沉伸手抓住司徒夜衣领，提起来。
司徒夜挣扎一下，无力地垂头，放弃抵抗。
“游戏结束了。”陆沉说。
声音很轻，传遍废墟。
叶清歌松口气，身子软下去。
雷震天闭眼，流汗，笑了一下。
苏璃捂嘴，流泪，是喜悦的泪。
陆沉没松手。
他感觉到司徒夜的心跳，缓慢微弱。生命脆弱而珍贵。
远处警笛声响起，由远及近。
清晨被打破，带来新秩序。
司徒夜眼皮动了一下，看陆沉，嘴唇蠕动。
陆沉凑近。
“你说。”他轻声说。
司徒夜张嘴，只吐出一个字：
“为……”
声音戛然而止。
陆沉皱眉，正要追问，司徒夜抽搐了一下。
一股微弱黑气溢出，消散。
他眼神彻底暗淡，昏迷了，没再醒来。
陆沉松手，让司徒夜瘫在地上。
心中没轻松，反而空虚。
他转身看同伴。
叶清歌睡着了，眉头紧锁。
雷震天靠柱子，打鼾。
苏璃坐着，攥着石头，半睁眼，随时睡着。
陆沉深呼吸，空气冰冷，让他清醒。
他掏出黑色笔记本，翻到新页。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他写下：
“司徒夜昏迷。全员存活。代价惨重。”
写完，合上本子，塞回口袋。
他走到废墟边缘，抬头看天。
东方天际泛白，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土地上。
光照进来。
黑暗退去。
陆沉眯眼，感受阳光温暖。
右眼还疼，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活下来了。
他们都活下来了。
这就是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