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是必修学分，逃训一天，按规定记过处分，档案里留底。”璟柏川往前走了一步，把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半米，“但你爸说了，让我代为管束，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把赵院长叫回来，你当着全院的面写检讨、记过、通报批评，第二——”
他顿了一下。
程砚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
“第二，你跟我回去，按我的规矩办。”
程砚没听懂“我的规矩”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就懂了。
四十分钟后，他站在璟柏川的教师宿舍里，宿舍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除了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面书墙，几乎什么都没有，窗帘拉着，光线暗沉沉的，空气里有股旧书和樟木的味道。璟柏川把档案袋放在桌上，然后拉开书桌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戒尺。
木头做的，两指宽，一尺来长，颜色深红发亮，程砚盯着那把戒尺，瞳孔都缩了一下。
“璟老师……您…开玩笑的吧？”
“我像在开玩笑？”璟柏川把戒尺搁在桌面上，转身去拉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得程砚眯了眯眼。等视线恢复的时候，璟柏川已经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客厅正中间，椅子背对着墙，旁边还放着一条皮带——那是璟柏川自己的皮带，刚才还系在腰上。
“过来，趴这儿。”璟柏川拍了拍椅背。
程砚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二十岁的人了，从小到大没被人打过，更别说这种姿势。
“我不——璟老师，我错了行不行？我下午就去军训，我去跟教官认错，我…”
“你爸把你托付给我。”璟柏川看着他，语气平平的，“程家的规矩我比你清楚，你爷爷当年怎么管你爸和你叔叔们的，你大概也听说过，你爸现在还在用这一套管你二哥，昨晚程瑞锦在祠堂里跪了一夜，你不知道吧？”
程砚的脸色白了白。
“你二哥替你挨的罚。”璟柏川说，“他昨晚见你、喝酒的事被你爸知道了，你爸罚他跪祠堂抄家训，你睡了一宿挺舒坦吧？”
程砚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过来。”璟柏川的声音沉了半分，“别让我说第三遍。”
程砚从来没觉得一段距离能这么长，他走到椅子旁边，僵着身子趴了下去，双手撑在椅面上。
璟柏川站在他身后，戒尺在掌心掂了掂，然后说：“裤子。”
“……什么？”
“裤子褪了，这是规矩。”
程砚猛地扭头，眼睛都瞪圆了：“璟柏川…你别欺人太甚！”
“叫小叔叔也行。”璟柏川笑。
程砚咬着牙，手指抖着去解腰带，他把外裤褪到膝弯，又趴了回去，整张脸埋在手臂里，耳朵红得要滴血。衣服下摆盖住了腰，但盖不住下面。
璟柏川用戒尺点了点他臀尖：“自己把衣服撩上去，腰露出来。”
程砚闭着眼，把T恤下摆卷到腰上，露出了一截细白的腰和深灰色的内裤，璟柏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手腕一抬。
戒尺落在臀峰上，发出一声脆响，程砚整个人弹了一下，痛感比想象中来得猛，他喉咙里闷哼了一声，硬是忍住了。
第二下，第三下，璟柏川打人完全没有章法，更像是地痞流氓的那种打发，落在哪算哪。
程砚从小到大真没挨过打，尤其是这种胖揍。
“璟柏川，璟柏川，璟柏川……”
“挨着打还这么没大没小。”璟柏川默默又添了几分力道。
“璟老师——璟老师总行了吧？！呜呜…你等会…”程砚伸手去拦身后的戒尺，璟柏川手腕一转，戒尺尖端顺着程砚腰肢一压，把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褪了下去。
“璟柏川！”程砚噌的一下就站直了，上衣滑下来，堪堪遮住一半。
“站就站好。”璟柏川的戒尺在他腰侧点了一下，并不急着追究他破规矩。
待抽噎声低些了，璟柏川一板子直接偏离原来的轨道抽在了他大腿上，程砚一个踉跄又趴了回去，腹部被硌得生疼。
“呃——”
罪魁祸首不紧不慢的将他的上衣挑上去，用板子拍拍他的膝弯，确定了下次落板的位置。
“站起来啊，别趴着，趴着多累，回去你爸该说我虐待你了。”
“不不不不不——”程砚摇头如筛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趴着舒服，我不躲了我不躲了…”
“无所谓。”璟柏川说，板子卸了两分力气，但也没收敛太多，继续给他身后的那两团肉上颜色，“躲罚翻倍重来，刚才那十三下不算，四十，自己数着。”
四十…璟柏川这是连程砚怎么咽气都算好了。
程砚缩成一团，几乎是立位体前屈的姿势，脑袋哭的发懵，却也没再敢伸手挡，再挡就直接八十下了…他不敢去赌璟柏川的善良。
这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手都是黑的。
板子结结实实落了四十记，底下的小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一记落下，璟柏川用板子戳了戳最严重的地方，惹的身下小人一个瑟缩，肿的厉害，红得发紫，有几道重叠的地方甚至泛了青。
程砚知道这是打完了，刚想伸手去摸，璟柏川的戒尺一转，没什么情绪的敲在他手背上。
“别动。”
程砚把手缩回来，哭得直打嗝。
璟柏川把戒尺放在桌上，拿起旁边那条皮带，程砚余光瞥见那条深棕色的皮带，整个人都僵了：“还……还打？”
“刚才是逃训的。”璟柏川把皮带对折，在手里拉了拉，“剩下的是替你二哥罚的，他跪了一夜，你舒舒坦坦睡的一宿加一上午。”
程砚彻底没话说了，哭都没多大力气哭。
皮带和戒尺不一样，受力面宽，更多的是响，也可能是璟柏川没下死手，并不十分疼，但依旧火烧火燎。
璟柏川不管他哼不哼唧叫不叫，皮带精准绕开了所有青紫的地方，专挑红肿的地方下手，直到成一个色号才换位置。
程砚的腿已经完全撑不住了，整个人趴在椅子上，全靠椅背撑着。
二十下皮带打完，璟柏川把皮带重新穿回裤腰上，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他。程砚已经哭得没力气了，软软地趴在椅子上，两条腿打着颤，臀到腿根那一片皮肤烫得像着了火，紫红交叠，碰一下都疼得钻心。
“还能坐吗？”璟柏川问。
程砚试着动了一下腿，立刻疼得抽了一口冷气，摇头。
“能走吗？”
他又试了一下，还是摇头。
璟柏川没再问，弯腰把程砚从椅子上捞起来，半扶半抱地弄到卧室床边，让他趴在床上。床单是深灰色的，纯棉，凉凉地贴着程砚滚烫的皮肤。
璟柏川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放在床头柜上。
“自己抹，一天三次，别穿紧身的裤子。”他顿了顿，“这两天就住这，我估计你也回不去公寓。”
程砚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璟柏川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程砚。”
“……嗯。”
“你论文致谢里提到我，那篇《诗经·周颂》的礼乐考辨，写得不错。等你伤好了，我们谈谈。”
程砚的鼻子又酸了，他把脸埋得更深，眼泪洇进枕头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簌簌地响。他听见客厅里璟柏川拉开椅子坐下的声音，然后是翻书的窸窣声。
“艹，谁要跟你谈？”半晌，他憋出这样一句话来，嘴角却是噙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