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里面微弱的泣声与温热的灯火。
阿野站在地堡门口看着夜空的星星想着什么。
岩壁冰凉,夜风从山体缝隙灌进来,带着深山雨林独有的湿冷,吹得他衣角微微翻卷。
方才那姑娘跪在绝望里的哀求,还清晰地落在他心底。他答应了尽力。但他没有、也不敢承诺一定能救回。
在这片三不管的边境死地,各类武装势力盘牙交错,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是一腔热血就能敲定的事。
一旦走错一步,赌出去的就是整队人的性命,是基地里所有伤员、孩童、所有人的活路。
昨夜交手,他们当众从武装押运队的眼皮子底下打晕哨兵抢人,开火击伤追兵,最后利用陷阱坑杀三名哨探,已经触怒了这股不明武装势力。
山下那条山道新设的固定哨卡,就是对方针对性布下的封锁线,卡死所有进出山的探查和转移路径,等于是一把钢刀,直直抵在基地咽喉。不拔掉这颗钉子,他们永远被动。
要想拔除这个哨卡就得冒险出营,摸清对方的兵力部署、巡逻规律、人质转运路线和去向,还有他们的老巢在哪里,得到哨卡被偷袭的消息支援需要多少时间,这些都要考虑到。
今夜山风极重,林涛滚滚。基地灯火寥寥,昏黄煤油灯悬在岩壁灯槽里,光影摇晃。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此刻基地在岗的全员都已集结完毕。
阿野收回目光,抬步走回基地中央的大石台。看到朗哥瘦猴两人还坐在石台前讨论,制弓麻药的事宜。
这时熊皮也从石室里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刚安顿好苏醒的姑娘。
“怎么样了?”
“刚刚情绪激动,缝合处有点撕裂。我给换了药和纱布血止住了。”
阿野微微颔首
“我刚刚想到一件事,你们说那姑娘会不会算数,就她时看她的穿着像是大城市来的。她不是说要报答嘛,我们现在正好急需一个识字会算数的文人。”
众人听完异口同声:“对呀!”
“这样,明天那姑娘醒了熊皮你看情况问问这个事情。”
“朗哥、瘦猴分别带两人去后山找制弓材料和麻药。”
“明天我去山岩上看看那十二座暗堡,林砚负责再做几个木筏和绳索。”
阿野一口气把明天的任务布置完环顾几人问:“大家有没有异议?”
众人点头一起应道:“没有。”
“那今天就这样,大家先休息吧。”
各自回自己的石室休息了。
阿野回到自己石室躺在床上还未入眠,想着要不要把老爹写的记事本给那姑娘看看,虽然那姑娘说了要报恩,自己也相信她一定会,但那毕竟还是个外人。
翌日清晨
朗哥和瘦猴早早的就带人去后山寻找材料和草药。
熊皮依然在医药室忙碌着,阿野起来后吃了早餐就上山岩顶暗堡内替换林砚。
熊皮刚清点完草药包,将晒干的止血草根、消炎树皮分捆收好,随手把装药的木盒搁在一旁石台上,脚步放轻正要走出医药室。
就听到对门里的咳嗽声,急忙推门进去查看
“你醒啦。来喝点水缓一缓。”熊皮的声线粗厚温和。
他没有一上来就急着问话,先伸手推了推摆在姑娘床边的铁皮杯,
“杯子里是温好的山泉,还掺了一点清甜野蜜,缓和喉咙干涩。”
熊皮搬来小木凳坐在床边看着。
她小口抿了两口温水,喉咙干涩刺痛缓解不少,哑着嗓子轻轻应声:“我昨晚心太急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你们救了我,我却还要求你们...对不起。”
“不,你不用道歉。我们这个地方打来打去的很正常。没有你我们一样要和他们交手,只是时间问题。”
熊皮放缓语速慢慢问:“你能说说你们是怎么被他们带到这里的吗?”
一句话戳开连日压抑的回忆,姑娘鼻尖又是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指尖攥得棉被布料发皱。她缓缓点头,声音断断续续:
“我们几个是同学,就读广州当地大专会计专业,又进了同一家会计事务所实习。九月份公司组织泰国六日五晚跟团游,前五天都好好的,第六天要回国了。那个酒店边上的私人海滩上突然起雾,然后就不知道了,醒来时我们四个被关在一个货车厢里已经到了妙瓦底了。”
她又抿了一小口温水继续说道:“后来半路遇到一伙人,然后是枪战原本带我们的人全都死了。我们又被转移其他货车厢里,后来就到了那个岗哨那里。我们是临时起意逃跑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熊皮听完,在心里默默梳理完整脉络。源头是境外旅游绑架,然后被跨境转运,最后到岗哨和阿野她们正好相遇。
她又哽咽了:“对了。你们有手机吗?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熊皮一脸无奈:“我们这里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熊皮顿了顿:“刚才你说你们是做什么的?”
“会计。”
熊皮一脸懵!
“就是专门给公司管账的人。”
“管账?你会管账?那识字吗?”
“啊!会呀!”田芸一脸疑问。“为什么这么问?”
熊皮听完心里非常窃喜“我们都是这里的孤儿和流浪儿,是我们老大就是阿野,把我们凑到一起带到这里,我们才有吃的才有一个安稳的住处。”
“你怎么称呼?”
“田芸,我叫田芸,我的三个同学叫陈莉、张淼、周彤。”
“你好好休息,我会把这些话转告我们老大的。”
临出门转身说:“我叫熊皮。”
熊皮说完就轻手轻脚退出疗养室,关好木门,快步走出地堡准备去把方才问到的全部信息,转告阿野朗哥他们。
熊皮本想叫阿野下来的,想了想还是自己上去说吧。到了山岩顶暗堡内,阿野转头看到熊皮:“你怎么上来了?”熊皮把刚刚问到的信息完完本本的告诉了阿野。
“太好了,一个意外大收获。下午等朗哥瘦猴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商议下。”
“好。那我下去了。”
“嗯。”
熊皮转身,踩着粗糙的岩阶往下走。他脚步放得稳,没有急着赶路,一边下山一边在心里反复回想刚才跟阿野说过的那些话,生怕哪一处细节说得含糊,回头开会的时候漏了关键。
基地里依旧安静。
两名队员正蹲在地堡入口的石滩上做木筏和绳索,看见熊皮回来了,两人只是抬眼相互点了下头表示打过招呼了,手上的活没停他们习惯了各司其职,没有多余的闲话。
熊皮径直走向疗养石室,打算再看一眼那田芸。石室木门只留了一道窄缝,煤油灯的微光从缝隙漏出来。
他没有推门进去,就站在外头听了片刻,里面只有浅浅的呼吸声,没有抽泣。看样子田芸已经睡过去了。
他轻轻把木门拉得更严实一点,转身走到中央石台旁坐下等待。石台上摆着半桶凉掉的山泉水,还有几张纸,瘦猴平时就在纸上用铅笔画山道。
时间一点点往后挪。阳光慢慢爬过岩壁,从暖黄变成浅白。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
直到午后,山道方向传来两声短促的口哨。是朗哥和瘦猴回来了。
熊皮立刻起身,走到地堡出口等候。没过多久,四道人影从地堡门口后面的树丛里钻出来。
朗哥走在前头,身上沾着不少泥土,一手里拎着一把砍刀,一手拎着一捆木材和藤条;瘦猴和另外两名队员跟在后面,裤腿被荆棘划开好几道口子,身后各自背着一筐草药。四人快步走进地堡。
朗哥一进来就开口,“制弓材料都找回来了,立马开工做。”
瘦猴也急忙说道:“麻药也采回来了,熊哥给我两个药臼现在就做。”
熊皮点点头:“正好,阿野还在山顶暗堡守着,孟甲去叫他下来。就说朗哥和猴子回来了。”
“是”
几分钟之后,阿野从山顶石阶走下来。几个人围到中央大石台边,煤油灯被点亮,放在石台中间。
阿野看向熊皮:“把你从那姑娘口中问到的事,跟朗哥、瘦猴再说一遍。孟甲你也过来一起听。”
“好。”孟甲走到石台前坐在瘦猴边上。
熊皮应声,慢慢开口。一五一十的复述田芸的遭遇。从她们几个人跟着公司出游,在一个私人海滩被迷晕绑架,等她们醒来时已经被转运到妙瓦底了,后来半路杀出一伙人把原本押送她们的人全突突了。
然后又被转运,直到车队在山道哨卡休整,四人趁机四散逃跑。正好田芸逃到阿野躲藏这边被救下,另外陈莉、周彤、张淼三个她的同学,又被抓回车上,现在去向不明。
朗哥眉头越锁越紧,手指无意识捏着手里的匕首。“原来新道上哨卡不是单纯来搜我们的,本身就是他们转运人的站点。”
瘦猴拿起铅笔,在纸张上快速勾画着那条新道和岗哨人员。
“风险很大。”阿野开口,目光扫过四人,“那帮武装手里都是 AK,人数多。我们基地里面还有孩子,不能把战火引回来。”
朗哥沉吟片刻:“那我们得先摸清楚哨卡的真实情况。明哨、暗哨分别在哪,那晚交火了现在一班次的人员肯定会增加的,多久换一次岗,有没有后备支援。不摸清底细,任何动作都是赌命。”
瘦猴接话:“我今晚再去探查。我擅长钻林子,远距离蹲守不容易被发现。”
“不能你一个人。”阿野摇了摇头,“我还有孟甲一起去。三个人互相照应,一旦出事,能互相掩护撤退。我们只侦查,不动手。不靠近哨卡,就在百米外树林隐蔽观察,记录所有动静。”
熊皮开口:“基地这边交给我。我守着疗养石室,照看那姑娘还有六个孩子,同时安排人定时检修外围陷阱。一旦山上暗堡发出预警,我马上把所有人转移到最内层石室封门。”
朗哥点头:“侦查期间,我会守在山岩暗堡,轮班瞭望。你们在外侦查,如果被发现,不要往基地方向跑,绕后山沟壑迂回,我会在山岩上掩护你们脱身。”
阿野敲定大致方向:“侦查放在后半夜,天色最沉的时候动身。瘦猴负责观察记点位,我负责警戒,孟甲做后补。重点盯三件事:哨卡换班规律、有无暗哨的位置,有无后续支援。要是看见货车,记下停留时长、车上看守数量,还有离开的方向。别的事情一概不管,绝不主动招惹。”
瘦猴捏紧手里的炭块,在兽皮地图上把哨卡位置圈出来。“我把潜伏的观测点标在这里,这片树林灌木密,视野刚好能覆盖哨卡出入口,不容易被暗哨扫到。撤退路线选西侧沟壑,藤蔓多,方便隐蔽。”
朗哥提醒一句:“记住底线。一旦暴露,优先保全自己回来。不要想着硬拼。”
阿野沉声道:“我们先把情报摸透。等侦查回来,我们再聚在这里,判断要不要找机会动手。”
几人又接着细细推敲侦查途中可能遇到的意外,一点点补全退路,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
朗哥起身,重新返回山巅暗堡值守。熊皮去石室那边查看田芸的情况。瘦猴坐在石台前,继续完善纸张上的简易地图,标记潜伏点和撤退路线。阿野走到地堡角落,挑拣合适的弹药,检查 短冲(汤姆逊)和短刃,为后半夜的侦查做好准备。
天到后半夜,山间连一丝月色都藏进厚重云层,整片山林沉在浓稠化不开的黑里,只有远处新道岗哨的几盏煤油灯,隔着层叠树影,飘出几点昏黄微光。
阿野、瘦猴、孟甲三人在基地暗洞出口的木棚里集合完毕。
三人都换上沾着泥土枯叶的深色粗布短褂,身上所有金属物件尽数留在石室,腰间只别一把美式制式短刃,枪械人手一把汤姆逊和三个满弹夹,枪身都裹上布条,避免金属摩擦发出脆响。
三人排好潜行队形:瘦猴打头探路,阿野居中把控全队节奏,孟甲断后,负责留意身后山林动静,提防后方暗哨绕后包抄。
阿野抬手比出压低身形的手势,三人潜出木棚,沿着陷阱区边缘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夜里山风裹着雨林湿冷潮气往身上钻,树叶被风扫过簌簌轻响,刚好掩去三人落脚的细微动静。
瘦猴走在前头,脚尖先轻轻点地,试探脚下有没有枯枝碎石,确认不会踩出断裂声响,才慢慢把全身重量落下去,沿路但凡倒伏的杂草、弯折的藤蔓,走过之后都顺手拨回原样,不留半点人迹。
三人全程避开平整山道,贴着沟壑内侧茂密灌木丛匍匐挪动。沟壑两侧爬满野生藤蔓,层层枝叶挡住岗哨方向的视线,是整片区域唯一安全的潜行通道,只是地面布满湿滑淤泥,裤脚很快浸得冰凉沉重,三人半点不敢加快速度,每挪动两三米,瘦猴便抬手停住,侧耳静听远处岗哨的动静。
约莫半个时辰,三人爬到一处凸起土坡后方,这里距离新道岗哨刚好百米,是白日选定的潜伏观测点。
土坡上长满半人高野蒿,刚好能完全遮蔽三人身形,透过蒿草缝隙,整条哨卡干道、值守棚屋、后方杂树林驻点全都看得一清二楚。三人依次趴在淤泥地上,一字排开,肩膀不相互触碰,留出各自观察的空间。
瘦猴从衣兜摸出半截铅笔,攥在手心,借着远处哨卡飘来的微弱灯光,在一块平整树皮上勾画眼下看见的布防。
阿野目光牢牢锁在岗哨正门,数着来回走动的明哨,低声报数,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只够身旁两人听清。
“正门两个,棚屋侧边还有两个,屋后两个,明哨三班轮换,现在这一班六人,人手比上次增加了两个全是 AK。”
孟甲趴在最外侧,视线扫向哨卡后方那片杂树林,此刻林间隐约能看见零星烟头火星,是暗哨躲在树下抽烟歇息。他轻轻扯了扯阿野的衣角,下巴朝树林方向抬了抬。
“后头林子至少藏了四个人,来回走动,时不时往山道两头张望,有暗哨轮换,没固定位置。”
瘦猴一边在树皮上标记暗哨、明哨点位,一边留意哨卡出入口,死死盯着往来山道,心里挂记着厢式货车。哨卡侧边搭了简易停车空地,地面留有新鲜车轮印,却没有货车停靠,只有两辆民用摩托斜靠在棚墙边,两名看守正蹲在灯底下分烟闲聊,话语顺着晚风飘过来几句,全是本地(缅语)口音,三人听不懂完整内容,只能抓住零星关键词,听见 “拉货进山”“南边运来的姑娘”“还有猪仔”。
阿野心头一沉,果然这批武装近期还要转运人质,那三个姑娘多半还会经由这条新道岗哨往深山据点或是老巢押送。
他抬手示意两人再仔细盯紧换班节奏,记下值守空档,这是往后若要偷袭哨卡唯一能利用的机会。
三人就这么在淤泥蒿草里趴了近一个时辰,浑身沾满泥水与草屑,四肢发麻也不敢挪动分毫,生怕蒿草晃动引起哨岗看守注意。
期间一队四人巡逻武装沿着山道往山林深处走,胶靴踩碎石子的声响由近及远,孟甲全程紧盯巡逻队背影,确认他们走远、不会折返,才悄悄松了口气。
瘦猴把树皮上的标记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明哨人数、暗哨藏匿区域、后备驻点位置、巡逻队伍路线全部记全,唯独没等到货车,只记下停车空地的车轮痕迹,判断货车多半在后半夜或是凌晨抵达休整。
阿野再扫一遍整片哨卡布防,确认没有遗漏关键点位,抬手打出撤退的手势。三人依旧保持原有队形,瘦猴在前开路,原路顺着沟壑往回匍匐,来时复原的草木再次一一拨正,沿途避开所有绊线陷阱,全程不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往基地折返的路上,孟甲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按住瘦猴肩膀,三人瞬间贴紧地面屏住呼吸。山道远处传来引擎低鸣,灯光在林间一闪一闪,是两辆摩托往哨卡方向赶,三人死死缩在藤蔓阴影里,直到摩托驶入哨卡空地、看守上前搭话,才借着引擎噪音掩护,继续顺着沟壑稳步后撤。
等彻底脱离哨卡视线范围,离基地只剩一小段山路,三人才敢稍稍直起身,放缓紧绷的呼吸。瘦猴把那块画满哨卡布防标记的树皮揣进怀里,铅笔攥紧,回去要把所有看见的动静,一字一句讲给朗哥、熊皮,所有人再合计下一步的打算。
山风依旧冷冽,身后新道岗哨的灯火还在黑暗里亮着,层层武装守死进山出山的要道,可三人已经摸清对方大半布防底细,至少往后再想追查那个货车、找寻那三个姑娘的线索,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沿西侧沟壑原路悄声撤回,全程压低身形、抚平沿途草木,没留下半点潜行痕迹。满身泥水草屑的三人快步回到山腹基地,踏入地堡的瞬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山顶值守的朗哥听见轻微脚步声,立刻从暗堡石阶快步走下,迎了上来。煤油灯昏黄的光落在三人沾满泥污的脸上,看清几人安然无恙,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神色却依旧凝重。
“顺利撤回来了?岗哨那边情况怎么样?”
阿野微微颔首,抬手擦去脸颊泥渍,语气沉稳:“没暴露,安全撤回。新道岗哨布防比我们预估的更严,明哨六人定点值守,林子深处还藏了四人暗哨,视线全覆盖山道,几乎没有盲区。”
瘦猴立刻掏出怀里的树皮,递到朗哥面前,上面布满炭笔标记的点位:“我把所有哨位、巡逻路线都记下来了,他们巡逻频次很高,几乎没有长时间空档。而且哨卡空地有新鲜车轮印,确认白色货车常态化通行,只是今晚暂时没停靠。”
一旁的孟甲低声补充:“值守人员全程持枪戒备,都是 AK 枪械,火力充足,闲聊时能听到他们在等后续进山转运的车辆,大概率又是押送猪仔的车队。”
朗哥低头细看树皮上的布防标记,指尖轻点密集的哨位符号,眉头紧锁:“暗哨埋伏这么深,这帮人的警戒确实老练。”
“风险很大。”阿野沉声总结,“硬闯绝对行不通。”
朗哥收起树皮,目光扫过三人疲惫的面容,缓缓开口:“你们先去擦洗休整、换身干衣服,保存体力。天亮之后,我们全员集结,结合这份布防情报,重新敲定侦查和跟进货车踪迹的具体方案。”
三人应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