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尸旁潜行
直到古老那具失去支撑的躯壳重重砸在泥地上，发出闷响，林辰的瞳孔才微微一缩。
生死只在一线间，逃跑只会成为下一个靶子。
林辰身形未动，重心却已瞬间下沉，整个人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鳅，顺势向着一侧的低洼处倒去。
那里常年积水，混杂着腐烂的落叶与不知名妖兽的排泄物，形成了一片散发着恶臭的泥沼。
噗嗤。
身体陷入泥水的声音被周围散修嘈杂的议论声完美掩盖。
林辰屏住呼吸，肺部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连心跳都被他用秘法强行放缓。
他紧贴着古老尸体的侧后方，利用那具尚未完全僵硬的躯壳作为屏障，将自己大半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冰冷的泥浆瞬间浸透了衣袍，那股子腐臭味直冲脑门，若是常人恐怕早已作呕，但林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限，泥土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耳边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那黑衣杀手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辰的神经上。
那黑衣人并未显露面容，周身笼罩在一层模糊的黑雾中，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露在外面的手，漆黑如墨，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黑衣人在古老尸体前停下，弯腰，那只黑手搭在了古老的颈动脉上。
林辰藏在尸体阴影下的手指微微扣进泥里，指尖触碰到一块尖锐的石子，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在赌，赌对方只确认生死，不会细致到翻查每一寸泥土。
“已确认死亡。”
黑衣人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磨石在摩擦。
他直起身，脚尖随意地踢了一下古老的尸体，似乎想确认是否彻底断气。
尸体被踢得翻滚了半圈，原本遮挡林辰身形的角度瞬间偏移。
一抹泥水顺着林辰的袖口滑落，眼看就要滴落在外。
林辰手腕一抖，在那滴泥水即将脱离袖口的瞬间，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将其生生截住，然后缓缓抹在自己的脸颊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黑衣人并未察觉异样，目光扫过周围惊恐未定的散修人群，最终冷哼一声，转身向着山谷深处走去。
黑雾翻滚间，他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谷口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林辰依旧没动。
他在泥沼里又趴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直到周围的人群因为谷口的变故开始骚动，纷纷涌向关卡处试图尽快入谷，他才缓缓从泥水中起身。
哗啦。
泥水顺着衣角滴落，林辰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将混着泥浆的血污擦去。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不是自己。
“抱歉了，古老道友。”
林辰低语一声，动作利落地搜向古老的腰间。
手指触碰到一块温润的木质令牌，上面刻着陨星谷独有的星纹标记，还残留着古老尚未干涸的血迹。
林辰没有直接触碰，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粗布，隔着布料将令牌捏起，迅速收入怀中贴肉存放。
令牌入手微凉，隐隐有一股波动顺着掌心传来，与林辰袖中那块从赵队长处得来的令牌碎片产生了共鸣。
“气息吻合，这就是通行证。”
林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模仿着古老生前那种略显佝偻、步履蹒跚的姿态。
他压低斗笠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混入了通往关卡的人流。
谷口关卡处，两名身穿灰袍的守卫正懒洋洋地靠在木塔柱子上，手中的长戟随意地杵在地上。
对于刚才发生的命案，他们似乎早已司空见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令牌。”守卫伸出手，语气麻木。
林辰微微颤抖着掏出那块木质令牌，递了过去。
他的手指刻意模仿着老年人的枯瘦，指尖还带着些许泥渍，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倒霉蛋。
守卫接过令牌，放在验灵石上一扫。
验灵石闪过一道绿光，与令牌上的星纹标记完美契合。
那股属于古老的气息被令牌完美复刻，没有丝毫破绽。
“进去吧，别挡路。”守卫随手将令牌扔回，目光已经转向了下一位修士。
林辰接过令牌，压低声音含糊地应了一声，侧身穿过关卡。
直到踏入山谷内部，那股压抑的危机感才稍稍消退。
谷内景象与外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阳光，头顶是终年不散的铅灰色云层，四周岩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萤石，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闻之令人精神振奋，但林辰深知，越是迷人的香味，往往越致命。
大批散修正朝着山谷中央那片最明亮的区域涌去，那里隐约传来灵药出土的波动，吸引着所有人的贪婪。
林辰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避开人群，身形一闪，躲进了一处偏僻的岩石阴影后。
四周无人，只有风吹过岩缝发出的呜咽声。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木质令牌。
此刻，令牌正发出轻微的震动，频率稳定而规律。
林辰将灵力注入其中，令牌表面的星纹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束投射在地面上，指向山谷内侧一处极其隐蔽的洞穴。
那洞穴被茂密的藤蔓遮挡，位置偏僻，与大多数散修前进的方向截然相反。
“果然不是寻宝，而是寻源。”林辰心中暗道。
令牌上的星纹光芒愈发炽盛，震动的频率也开始加快。
起初只是轻微的嗡鸣，渐渐地，变成了急促的敲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令牌内部疯狂撞击，试图破壳而出。
林辰握紧令牌，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高能反应。
洞穴深处，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渗透出来，令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他收起令牌，手掌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脚步无声地向着洞穴入口迈去。
令牌在怀中剧烈震颤，烫得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