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毒雾择人
那股灼热感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是要把胸腔里的肺叶都烤干。
林辰脚步骤停，周身毛孔瞬间闭合，整个人如同一块僵硬的岩石，死死贴在了左侧岩壁的阴影里。
几乎在同一瞬，脚下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不是地震，是某种东西破土而出的声响。
前方行进的人群中央，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像是大地咧开了一张嘴。
紧接着，一股浓稠的绿色雾柱冲天而起，随即如同瀑布般向四周倾泻扩散。
“咳咳咳——"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散修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喉咙里便传出水泡破裂般的咕噜声。
他们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暴突，原本健康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脓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毒雾！是腐骨毒雾！”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还抱着寻宝心思的人群瞬间炸锅。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转身想跑，却撞上了身后的人；有人试图施展身法腾空，却发现灵力在这雾中滞涩无比，刚跃起半丈便重重摔下。
混乱中，人性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得比毒雾还快。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见身旁有人倒地抽搐，非但没有施救，反而眼中凶光一闪，扑上去就要扯对方的储物袋。
那中毒者尚存一丝意识，死死抓住壮汉的手腕，指甲嵌入肉里。
壮汉冷哼一声，反手一刀捅进对方心窝，鲜血喷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熟练地抹掉脸上的血渍，继续翻找战利品。
杀戮一旦开始，便不再需要理由。
在这片死亡绿雾中，人命比草芥还贱，储物袋里的灵石却比命贵。
林辰屏住呼吸，舌尖轻轻一顶，一枚圆润的丹药滑入舌下。
这是他在进入谷口前，特意用三株百年灵草换来的“清灵护脉丹”。
药力化开，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在肺腑表面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几缕侥幸飘散过来的绿色毒雾触碰到林辰的皮肤，如同雪花落入熔炉，无声无息地消散殆尽，连半点白烟都没升起。
他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背，心中没有丝毫庆幸，只有更深的凝重。
这毒雾来得太巧，散得太快，更像是某种筛选机制。
“不想死的，就往高处跑！”
“妈的，谁敢抢老子的东西，老子拉他垫背！”
咒骂声、求饶声、刀兵相交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心烦意乱。
林辰身形一动，如同一条游鱼，趁着两拨人厮杀正酣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争斗中心。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岩石阴影和死角移动。
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三次，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片灰暗的背景中。
刚转过一道弯，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道友……救……救我……"
一个年轻散修靠在岩壁下，脸色发青，嘴唇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他看到林辰，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林辰的衣角，“我有……我有筑基丹……给你……都给你……"
林辰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半分迟疑。
在这种地方，圣母心泛滥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救他？
谁来救自己？
这毒雾显然带有追踪特性，靠近中毒者只会增加被锁定的风险。
但那年轻散修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手指无力地垂落，嘴里却还在喃喃自语：“救……救……"
林辰身形微顿，手腕一翻，一瓶白色的粉末凭空出现，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散修手边。
“止血粉，吸干血气，能多活半盏茶。”
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那散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着打开瓶塞，将粉末一股脑倒在伤口上，又抹了一把在脸上。
血腥味果然淡了些，他以为遇到了好人，激动得涕泪横流，扯着嗓子喊道：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救命之恩！日后必有厚报！我在这里！我还活着！”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身形却更快了几分，瞬间没入前方的黑暗之中。
那散修的呼喝声如同黑夜里的灯塔，周围原本散逸的绿色毒雾仿佛受到了吸引，如同活物般扭动着身躯，源源不断地向那个角落汇聚。
“不……不要……"
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半息，便彻底归于寂静。
林辰没有回头，继续前行。
令牌在怀中的震动频率开始减缓，但灼热感却更加集中，指向性变得无比明确。
前方十丈处，是一处被藤蔓遮蔽的洞穴入口。
奇怪的是，周围弥漫的浓重毒雾到了这里，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侧分流，使得洞穴入口方圆三尺内空气清明，连那股子硫磺味都淡了许多。
“阵法排斥？”
林辰心中微动，看来这洞穴才是真正的大鱼所在，那些毒雾不过是看门狗罢了。
他停下脚步，再次确认四周无人跟踪，这才从怀中掏出那块木质令牌碎片。
碎片此刻红光闪烁，如同呼吸般律动。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令牌碎片缓缓贴近石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彻寂静。
石壁上的纹路仿佛被点燃的引信，依次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迅速勾勒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拱门形状。
岩石无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通道内没有毒雾，只有淡淡的金属气息。
林辰收起令牌，手掌按在剑柄上，脚步轻盈地踏入其中。
通道并不长，约莫十余丈，尽头处是一片朦胧的光幕，隐约透出另一侧的景象。
就在林辰即将抵达光幕前方时，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突然从通道尽头传来。
“铛！”
那是刀剑劈砍在护甲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灵力爆发的闷响。
有人在里面打斗。
而且看动静，双方都不是弱者。
林辰脚步一顿，身形瞬间隐入通道阴影之中，呼吸彻底断绝。
他微微侧头，目光穿过朦胧光幕的缝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通道尽头的黑暗里，一点寒芒乍现，随即又被更浓重的杀气掩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