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宫,东皇殿内。
太一独自坐在御案前,手中握着笔,反复修改着手里的规制章程。案上的字句删了写、写了删,看得出他斟酌了许久。
殿外,天官恭敬站定,见应龙缓步走来,连忙出声行礼。
“帝妃娘娘。”
应龙微微点头,开口问道:“东皇在殿中?”
她身后跟着贴身侍女腓腓,还有几名随行宫女,仪态端庄。
“回娘娘,东皇正在殿内处理要事,不曾见客。”
应龙淡淡吩咐身后众人:“你们都在这里等候。”
说完,她抬手推开殿门,独自走入东皇殿中。
太一正全心沉浸在章程之中,没抬头,语气带着几分忙碌的不耐。
“寡人说了,这段时间,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片刻。
一道清冷温柔的女声响起:“太一,连本宫也不能找你吗?”
太一闻声一怔,立刻抬头。
看清来人是应龙,他放下手中的笔,语气缓和下来。
“原来是你。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应龙走到案边,看着案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轻声打趣:“我们权倾天庭的东皇陛下,一人之下、万神之上,竟然也有犯难头疼的时候。”
太一看了她一眼,把笔搁下:“别取笑我了,说正事。”
他正视应龙,缓缓道出自己的谋划。
“如今四圣兽承接盘古遗留的神位,手握权柄,统辖二十八宿。这本是太古规制,四圣兽自成体系,并不归属天庭管辖。”
“可二十八宿执掌星辰运转、四时时序,维系天地秩序,牵连整座三界天道。天庭掌天地正统,不可能彻底放任不管。”
“所以我打算新设一层神职——七曜星君。”
太一目光沉稳,缓缓细说规划:
“以日月金木水火土七曜为名,七位星君各自对应四方星宿,名义上辅佐四圣兽打理二十八宿,实际上,是天庭安插在星象体系里的人手。”
应龙静静听着,瞬间听懂了太一的用意。
这一步,是不动四圣兽根基,却牢牢拿捏星辰秩序的妙招。
她沉吟片刻,抬头问道:“那你想好人选了?”
太一没有迟疑,直接报出七个名字:
“日曜猰貐、月曜贰负、木曜吴权、火曜祝融、土曜黄龙、金曜白泽、水曜禺强。”
听完这七个人名,应龙眼神微动,深深看了太一一眼。
她瞬间明白了所有安排,轻声道:
“猰貐、贰负、吴权、祝融、禺强、黄龙、白泽……这些人,全部都是天庭一直悬而未授实职的天神。”
“你这是打算,把这些闲置的大能,全部正式外放、落地任职。”
太一点头,坦然承认。
“他们个个身负大能,底蕴深厚,却一直有名无位、闲散已久。给他们七曜实职,一是安置旧部、定其名分,二是让天庭真正握住二十八宿的话语权。”
应龙看着他,认真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了?这件事,不算小事。”
“想清楚了。”太一语气笃定。
应龙轻轻叹气:“此事牵扯四圣兽权柄、天地星轨,属于天庭顶级规制变动。你要设立七曜,绕不开天帝,你必须先去丹霞宫禀报陛下。”
“我知道。”太一点头,“我亲自去丹霞宫面见陛下。”
应龙站起身,走到他身侧:“我陪你一起去。”
太一抬手拒绝:“不用,我一人前去即可。”
应龙没有再坚持,只是叮嘱:“也好,那你早些回来。”
太一出了东皇殿,驾云往北,直奔天庭正北的丹霞宫。
丹霞宫高居云海之上,门前矗立着八十一阶白玉天梯,蜿蜒盘旋,直通云海深处,庄严巍峨。
太一落在天梯之下,拾级而上,一步步走完八十一阶天梯。
殿门前,庆忌早已躬身等候。
“东皇陛下。”
“陛下在宫内吗?”太一开口询问。
“陛下正在殿中理政,东皇稍候,臣即刻通报。”
庆忌躬身入殿,片刻后折返,侧身引路。
“东皇陛下,陛下有请。”
太一迈步走入丹霞宫主殿。
帝俊端坐御案之后,手中握着御笔,正在批阅天庭奏章。见太一进来,他随手搁下笔,抬眸看来。
“来了。”
太一向帝俊行礼:“臣弟见过陛下。”
帝俊看着他,语气平淡温和:“回天庭多日,东皇宫住得还习惯?”
“一切安好,住得惯。”
“应龙呢?”
“她也一切安好。”
帝俊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家常,静待太一说明来意。
太一上前一步,直言不讳,将自己新设七曜星君的完整章程尽数道出。
“陛下,臣弟有一事启奏。四圣兽承盘古神位,统辖二十八宿,自成体系,不归天庭管辖。然二十八宿执掌星辰时序、天地岁时,维系三界运转,天庭不可放任不理。”
“臣弟恳请新设七曜星君之位,七人分掌日月金木水火土,各自分管四方星宿,名义辅佐四圣兽调度星轨,实为天庭外派神职,制衡星象秩序。”
听完这番话,帝俊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收敛。
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沉默良久,目光沉沉看向太一:“太一,七曜的人选,是你亲自定的?”
“是。”太一坦然应答。
帝俊缓缓开口,一语道破本质:
“猰貐、贰负、吴权、祝融、黄龙、白泽、禺强。这七人……”
他直视太一,字字清晰:“太一,你这一手,是借着辅佐四圣兽的名义,把天庭的势力,堂堂正正插进了四圣兽的属地、插进了二十八宿的星辰体系里。”
太一没有半分遮掩,直言利弊:“四圣兽独立于天庭之外,不可干预、不可制约。但二十八宿是天地公器、天庭必用的秩序根基。”
“七曜星君,是天庭外派之人。四圣兽无权管束七曜,七曜也不干涉四圣兽的根本权柄。双方彼此制衡、互不侵犯,借此让天庭稳稳握住星轨时序的控制权。”
帝俊静静看着他,半晌,拿起案上御笔,在指间轻轻转了两圈,随即缓缓放下。
他终是开口,一锤定音:
“你拟的章程,条理周全,利弊权衡得当。寡人准了。”
“庆忌,即刻拟旨,于大朝会之上,公开宣读,正式册封七曜星君。”
太一身形躬身,郑重领旨:“臣弟,领旨。”
数日之后,天庭大朝会,丹霄宫。
诸天文武众神分列两侧,庄严肃穆。
帝俊与羲和端坐最高主位,统御万神。
武将之首,东皇太一站立。文臣之首,女娲立身。
百官肃静,无人言语。
庆忌迈步出列,手持天帝圣旨,朗声宣读。
圣旨读到“七曜星君”四个字时,殿内群臣的神色动了一下。有人看向猰貐,有人看向贰负。武将列中,毕方抬了一下眼。文臣列中,义均的目光从白泽身上扫过。没有人开口,但不少人都听明白了——这七个人,之前都没有实职。
圣旨传遍整座丹霄宫,响彻云海天庭。
话音落下,七道身影依次从百官队列中走出。
猰貐、贰负、吴权、祝融、黄龙、白泽、禺强。
七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沉稳。
“臣,领旨!”
七声应答在大殿回荡。众神默默注视着七位新封的星君,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二十八宿的星野格局,从这一刻起,已然悄然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