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先锋压境，烽烟渐起
黑岩山玄铁秘窟，地岩符文静静流转，隔绝内外气息。
方立盘膝坐于黑石台面上，地脉竹枢洞天悬浮身前，洞天门户半敞。小白居于洞天核心，催动十倍时间流速，持续调和呼延苍与三名长老遗留的四座福地本源。如今融合进度已经抵达九成，虫道、梦道、时间道三道福地的根基不断夯实，道痕交织缠绕，浑然一体。
虫道福地沃土持续扩张，大批抗性灵虫在土层之中繁衍。厚甲岩虫甲壳愈发厚重，可硬抗山崩碎石；清毒灵虫口涎能够消解地毒侵蚀；守地灵虫扎根地底，可稳固地脉，平息岩层震荡。这一批灵虫，是为第五次地灾提前备好的屏障，此刻静静蛰伏，等待劫变降临。
梦道福地吸纳足量地岩本源，虚实转换的神通愈发纯熟。幻域之内所凝的岩狱、岩刺不再单纯是神魂幻象，可直接轰击肉身，幻与实之间的界限被不断模糊。若是日后在地灾之中施展，既能遮蔽劫力的神魂冲击，也能构筑实体壁垒，分担洞天承受的伤害。
时间道福地时序根基稳固，时序枷锁的持续时间更长，催动神通消耗的道力锐减。不论是延缓灾劫爆发的节奏，还是战时迟滞敌人攻势，威力都有长足长进。
方立神魂沉入洞天，一遍遍推演第五次地灾的变数。
四座地岩福地并入洞天，土系本源堆积得过于雄厚，天意制衡的力量持续积蓄。第五次地灾，劫力直接在洞天内部爆发，无处可避。
他依旧死死按住六转巅峰的境界壁垒，不肯贸然冲击七转。一旦突破，洞天底蕴暴涨，地灾威力会同步飙升，稍有不慎，洞天便会在劫力之下崩毁。
五道御劫方案，依旧在反复打磨：
时间道缓冲劫变爆发，拉长应对的窗口；
梦道构筑幻域屏障，抵挡劫力附带的神魂侵蚀；
律道锁死洞天地脉节点，防止整片洞天岩层崩散；
偷道截取逸散劫力，转化为本源滋养洞天；
虫道以万千抗性灵虫作为肉身防线，硬扛冲击。
整套体系环环相扣，只是还缺少实战检验。
秘窟之外，黑岩山的防御工事已经修缮完毕。残破的城墙全部重铸，山体洞窟内外布设层层地岩法阵，瞭望哨、烽火台全天候值守。斥候队伍撒向方圆数百里荒原，像无数耳目，监视完颜家与蒙家的动静。降卒营严加管控，甄别奸细，所有要害据点都安排虫将驻守。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狂奔至主峰大殿，满身尘土，单膝跪地，急声禀报。
“禀报黑楼兰大人！完颜家与蒙家联军先锋，已经拔营出发，朝着黑岩山方向而来！”
黑楼兰猛地起身，目光一凝：“人数多少，领军之人是谁？”
“先锋共计两千修士，完颜家六转长老完颜朔统领，蒙家派出一名五转主将配合。沿途经过荒原上数个小型黄金旁支部族，直接攻破部族驻地，劫掠灵材、粮草，大肆屠戮，一路制造声势，震慑周边所有小部族。”斥候快速汇报，“主力大军还在后方缓缓跟进，先锋先行，意在逼我们自乱阵脚。”
黑楼兰心中一沉。
劫掠沿途小部族，一方面是掠夺粮草物资，另一方面是立威。完颜家这是在向北原所有黄金家族宣告，黑岩山一战，他们志在必得。万药谷那边的探子，定然也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药家的观望之心，只会更加谨慎。
“继续探查，每隔半个时辰传回一次消息，紧盯先锋行军路线，同时探查后方主力大军的动向。”黑楼兰沉声下令，“传令各处要塞，全员戒备，灵虫巡山频次加倍，所有防御法阵维持待命状态。”
斥候领命，迅速退去。
黑楼兰立刻调动传音，将这份紧急军情送入玄铁秘窟。
秘窟之中，方立心神一振，缓缓睁开双眼。
“先锋先行，沿途劫掠造势……完颜家打算先以先锋施压，逼迫我们主动出击，打乱我闭关炼化福地的节奏。”方立冷静剖析，“他们料定我还在闭关，不敢轻易出关，想用这支先锋不断袭扰，消磨黑岩山守军士气，等主力抵达，再全力攻城。”
“我们如何应对？”黑楼兰问道。
“不可贸然出城决战。”方立缓缓开口，“我福地本源还差最后一成彻底融合，第五次地灾的筹备尚未收尾。若是现在出关正面硬撼先锋，一旦大战拖长，会耽误闭关进度。”
“依托黑岩山的地利与防御法阵固守。先锋来犯，只守不攻，用灵虫、要塞法阵远程消耗，杀伤敌军，但不开山门，不派主力出城追击。”
“但也不能一味示弱。”方立继续吩咐，“若是完颜朔强行逼近山门，发动猛攻，便展露我们的战力，重创其先锋，让完颜家明白，黑岩山不是唾手可得的猎物。”
“另外，传信给万药谷的使者，把完颜蒙联军先锋出兵、屠戮沿途部族的消息送给药家主。让药家看清，完颜家野心不止黑岩山，周边所有部族，都会被其蚕食。”
“明白。”黑楼兰领命。
传音切断，秘窟重回寂静。
方立闭目，心神再次沉入地脉竹枢洞天。小白依旧在炼化最后的本源，三道福地持续打磨。洞天内，大批抗性灵虫蛰伏待命，五道御劫预案在神魂之中反复推演。
可外界荒原之上，烽烟已然升起。
完颜朔率领两千先锋，一路横扫。荒原上几个弱小的黄金旁支部族，根本无力抵抗。部族的福地被攻破，灵材、虫卵被掠夺，族人四散逃亡。鲜血浸染荒原，消息顺着风，传遍北原各处。
完颜朔一身鎏金战甲，骑在一头巨大的岩脊兽背上，目光望向黑岩山巍峨的轮廓，嘴角带着冷傲笑意。
“家主的计策果然高明。先以先锋一路征伐，震慑各方。等我们兵临黑岩山门，逼他们主动应战。若是方立强行出关，闭关被打断，福地炼化失败，修为动荡；若是他们龟缩不出，我们便在外围持续施压，等待主力大军汇合，一举踏平黑岩山。”
身侧蒙家主将点头附和：“沿途各部族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万药谷那边的探子亲眼目睹我军威势，药家必然不敢插手。等到主力一到，黑岩山唾手可得。”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距离黑岩山，越来越近。
黑岩山主峰，黑楼兰立于城头，遥望远方荒原。天边隐约可见滚滚烟尘，那是完颜蒙先锋行军扬起的尘土。城墙上联军修士严阵以待，无数灵虫在山体岩壁、上空盘旋，蓄势待发。
“点燃烽火，通知全山戒备。”黑楼兰沉声下令。
烽火升空，赤红烟柱直冲云天，在苍茫北原荒原之上，遥遥可见。
万药谷，议事大殿。
药家主接到密探传回的情报，听完汇报，神色凝重。
“完颜蒙先锋已经出兵，一路劫掠小部族，兵锋直指黑岩山。”药家主看向殿内长老，“完颜家的野心，已经展露无遗。拿下黑岩山之后，下一个，便是我们万药谷。”
主战长老立刻开口：“家主，时机已到！完颜家已经动兵，我们应当立刻派遣援军，支援黑岩山！”
保守长老连连摇头：“不可！先锋只是前队，完颜蒙主力尚未抵达，胜负未定。若是我们出兵，一旦黑岩山失守，药家将直面怒火！继续观望，等此战分出眉目再说！”
大殿之内，争论再起。药家依旧不肯下定决心，静观黑岩山这一场血战。
荒原之上，烟尘滚滚，完颜蒙先锋不断逼近黑岩山。
黑岩山内，方立闭关仍在继续，最后一成福地本源，正在缓缓消融。第五次地灾的筹备一刻不停。一边是内部的劫灾隐患，一边是外部大军压境，双重危机笼罩黑岩山。
大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