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细碎的陶瓷碎片静静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阳光透过落地窗落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客厅气氛死寂沉沉,连空气都变得压抑厚重。
沈婉雪垂着脑袋,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整张脸惨白无措。眼眶红得厉害,水雾层层叠叠蓄满眼底,却倔强地不敢掉泪。
她自己心里最清楚,这次是真的闯了天大的祸。
昨天才因为乱涂墙面被顾北辰更换惩罚方式、从重惩戒,他特意明确规矩:小过罚手心,肆意胡闹、屡教不改、损毁物品一律罚臀重罚。
结果仅仅隔了一个晚上,她就再次顶风作案,私自触碰庄园贵重摆件,还因为贪玩抛接彻底将摆件摔碎。
属于屡教不改,错上加错。
顾北辰站在客厅中央,西装外套还带着室外微凉的气息,眉眼温润的底色彻底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冷意。
他没有立刻发火,也没有急着责罚,只是低头看着满地狼藉,沉默了好几秒。
就是这几秒的沉默,比厉声训斥更让人恐惧。
苏惊曜站在一旁,安静垂立,不插一言。
规矩早已定死:顾北辰在庄,所有重大过错一律由顾北辰亲自处置,他只负责见证,绝不越权。
“收拾干净。”顾北辰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毫无温度。
沈婉雪不敢耽误,连忙弯腰蹲下身,小手颤抖着一点点捡拾碎片。碎片锋利,好几次差点划破指尖,她也不敢躲闪,只能硬着头皮收拾。
短短几分钟,却让她煎熬得像过了几个小时。
清理完最后一块碎片,佣人上前接手处理,客厅恢复干净,可犯下的错永远没法抹平。
沈婉雪乖乖站回原地,脑袋垂得更低,细若蚊吟:“顾哥哥,我收拾好了。”
顾北辰缓缓抬眼,目光直直锁住她慌乱躲闪的眼眸。
“我昨天刚换的惩罚方式,是不是?”
沈婉雪一颤,轻轻点头。
“昨天罚你,是告诉你胡闹有代价。”顾北辰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我明确告诫你,屡教不改、肆意闯祸一律重罚。你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乱动私人物品、把玩贵重摆件、失手损毁。”
“我、我只是一时好奇……想拿起来看看……”沈婉雪哽咽着小声辩解。
“好奇可以问,可以说,不是你无视规矩、肆意妄为的理由。”顾北辰语气骤然沉下,“从熬夜追剧偷吃、课堂违纪、午休逃玩、墙面涂鸦,到今日损毁摆件。短短数日,你犯错不断,认错不断,却从未真正改过。”
他看着眼前这张软糯却屡屡犯错的小脸,眼底是压不住的失望。
“手心轻罚,你不长记性。换新惩戒方式轻罚,你依旧肆无忌惮。”
“所以今日,加倍处置。”
四个字落下,沈婉雪浑身一僵,瞬间慌得彻底崩溃。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也知道加倍意味着什么。
之前的惩罚已经足够难堪难熬,加倍重惩,是她从未承受过的严厉。
一旁的苏瑾念吓得屏住呼吸,全程不敢抬头,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参与,也更加害怕沈婉雪这次的后果。
顾北辰看向苏惊曜,淡淡开口:“今日过错叠加所有前科,屡教不改,从重加倍处罚。”
“明白。”苏惊曜颔首应声。
顾北辰收回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沈婉雪身上:“过来。”
沈婉雪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不停滑落。她慢吞吞、怯生生地挪到他面前,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顾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玩、不乱碰东西了,你别加倍罚我好不好……”
她求饶、认错、撒娇,用尽所有办法,只想躲过这次最重的惩罚。
可这一次,顾北辰半分心软也没有。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他语气坚定,“每一次我都从轻教诲、耐心开导,是你自己一次次放弃改错的机会。今日加倍,不是为难你,是你屡次违规、屡次不长记性,必须承受的后果。”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讨价还价。”
彻底断绝了她所有求饶的余地。
沈婉雪肩膀剧烈颤抖,委屈、害怕、后悔,全部涌上心头。她明明每次被罚完都真心悔过,可偏偏性子太跳脱、太贪玩,永远撑不了多久就旧态复发。
她乖乖听话,俯身站好。
这一次的惩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都要沉。
每一下落下,都是对她屡教不改的告诫,都是叠加前科的代价。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细碎压抑的哽咽声。
沈婉雪咬着唇,强忍哭声,泪水模糊了视线,整个人又羞又悔,浑身微微发颤。
惩罚结束后,她几乎站不稳,垂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软糯的哭声压在喉咙里,委屈得不行。
顾北辰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狼狈委屈的模样,神色依旧没有松动。
“疼吗?”
“疼……”沈婉雪用力点头,哭腔浓重。
“既然疼,就牢牢记住。”顾北辰语气严肃,“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从今往后,再犯一次同类过错,惩罚继续翻倍,绝不姑息。”
“今晚加写一千字深刻检讨,逐条列出你所有过错,写出整改方法,睡前交给我。”
沈婉雪吸着鼻子,泪眼朦胧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写的……”
她心里真的怕了。
前所未有的疼痛和惩戒,让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顾北辰真正底线被触碰后的严厉。
可心底深处那点藏不住的调皮和躁动,只是被暂时压下去,并未彻底根除。
她现在哭得真心悔过,却没人能保证,再过几天,伤疤褪去、痛感消失,这个调皮捣蛋的小丫头会不会又一次旧态复发。
顾北辰看着她落寞委屈的背影,轻轻蹙眉。
管教之路,漫长且磨人。
他只希望,这一次的加倍重惩,能真正让她,长久地、好好地记住一次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