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倍重惩过后的那一夜,沈婉雪彻底收敛了所有脾气。
一千字的检讨她写得认认真真,每一条过错都罗列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态度诚恳。夜里躺在床上,身上残留的痛感时刻提醒着她这次的惨重代价,让她连翻个身都小心翼翼。
她心里是真的怕了。
顾北辰这次丝毫没有心软,从重加倍的惩罚,是她搬进璟瑞庄园以来受过最严厉的一次管教。
睡前,顾北辰看过她的检讨,神色依旧平淡,只淡淡叮嘱了一句:“希望这次是真的记牢。”
那一晚,沈婉雪乖乖闭眼休息,没有玩手机、没有胡思乱想,安分得前所未有。
第二天一整天,她在庄园乖巧得不像话。
早起、吃饭、刷题、整理房间,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连说话都放轻了语气。面对顾北辰和苏惊曜的叮嘱,她全部乖乖应下,不敢有半句敷衍。
苏瑾念看着她全程安分的样子,都忍不住感慨:“婉雪,你这次是真的被治老实了。”
沈婉雪垂眸点点头,心底确实打算好好安分一段时间,再也不触碰规矩、惹顾北辰生气。
可她的乖巧,永远维持不过短短两日。
痛感消退、委屈散去、重罚的阴影一点点淡去,她那颗天生躁动、爱闹爱皮的心,又开始悄悄复苏。
周三的校园生活轻松许多,上午课程结束,下午只有一节班会,其余时间全部是自由自习。
高二一班的自习课向来宽松,老师不在场,只有班干部维持纪律。班里同学大多埋头刷题、整理笔记,安安静静,只有零星翻书的轻响。
沈婉雪起初也老老实实坐好,拿着笔假装做题,可枯燥的习题根本压不住她的玩性。
同桌苏瑾念认真写着卷子,无暇陪她闲聊。
百无聊赖之下,沈婉雪的小脑筋又开始活络起来。
她目光扫过桌肚,看见早上随手塞进去的几支彩色马克笔,心思瞬间飘远。
在家里乱涂墙面被重罚、摔碎摆件被加倍惩戒,是在庄园犯的大错。
她心里幼稚地偷偷划分界限:庄园规矩严、绝对不能闹,可学校稍微调皮一点,顶多算是小打小闹,算不上大错。
抱着这样侥幸的心理,她彻底放松了警惕。
反正只是自习小动作,不吵不闹,绝对不会被老师发现,更不会传到顾北辰耳朵里。
一念至此,沈婉雪立刻来了兴致。
她低头掀开自己白色的校服袖口,捏出色彩鲜亮的马克笔,小心翼翼在自己袖口侧边空白的位置,开始画小图案。
可爱的小云朵、小星星、软乎乎的小兔子,一笔一画灵动俏皮。
起初她还格外谨慎,画得很小很隐蔽,只敢趁着班干部转头、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动笔。
可越画越顺手,越画越觉得有趣,压抑许久的调皮欲彻底爆发。
她不再拘谨,干脆大胆发挥,在袖口、衣角,甚至校服侧边,画上各式各样可爱的涂鸦图案。
纯白的校服很快被五颜六色的图案填满,原本简单干净的校服,瞬间变得花哨俏皮,满满都是她肆意创作的痕迹。
她越看越满意,甚至忍不住轻轻撞了撞苏瑾念的胳膊,小声炫耀:“你看,好看吧?独一无二的专属校服!”
苏瑾念低头一看,瞬间瞪大双眼,连忙压低声音劝阻:“婉雪!别画!校服不能乱涂乱画,被老师看到要挨骂的!而且你才刚被罚完没多久,要是顾哥哥和我哥知道你又调皮,肯定又要罚你!”
“怕什么。”沈婉雪满不在乎地挑眉,眼底满是狡黠,“学校里的小事而已,又没有捣乱闯祸,只是画个图案,没人会特意告诉他们的。”
她彻底放下顾虑,继续低头修饰边角,满心都是偷偷调皮的小快乐。
却全然不知,高三的苏惊曜,例行每日下午的楼层纪律巡查。
他脚步轻缓地走过高二走廊,目光随意扫过窗内,一眼就看见后排那个低头小动作不断的身影。
白色校服上五颜六色的涂鸦格外刺眼,在一众干净整洁的校服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惊曜眉心骤然一沉。
才安分两天,又开始顶风作案。
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断,只是静静站在窗外看了几秒,将她偷偷涂鸦校服、肆意无视校纪规矩的模样尽收眼底。
顾北辰今日全天在庄,没有外出公务。
按照规矩,顾北辰在庄,所有过错一律由他亲自处置。苏惊曜只负责记录过错,傍晚带回庄园如实汇报,交由顾北辰亲自定夺责罚。
自习课结束,放学铃声响起。
沈婉雪心满意足地收起笔,特意拉了拉衣角,遮住自己画满涂鸦的位置,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
一整天的轻松玩乐,让她彻底忘掉了前两天加倍重罚的疼痛和懊悔。
放学路上,她一路轻快,和苏瑾念说说笑笑,全然没察觉到身侧苏惊曜沉默冷淡的神色。
回到璟瑞庄园,夕阳正好铺满庭院。
几人进门时,顾北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身姿矜贵沉静。
他抬眸,目光温柔扫过两个小姑娘,习惯性检查她们的状态:“今天在学校安分吗?”
沈婉雪心里微微一虚,却依旧扬起乖巧的笑容,点头应声:“很安分呀顾哥哥,我今天一整天都乖乖听课写作业。”
说谎的模样自然又熟练。
一旁的苏惊曜闻言,淡淡开口,一语戳破她的伪装:“下午自习课,私自涂鸦校服,肆意破坏校服规范,无视校园纪律。”
一句话,瞬间让沈婉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她浑身一僵,缓缓转头看向苏惊曜,满眼慌乱。
怎么偏偏被他看见了!
顾北辰眸光微敛,放下手中文件,目光落在她刻意遮挡的校服上,声音平静无波:“伸手,展开衣角。”
无可躲避。
沈婉雪脸色发白,只能慢吞吞松开手,将衣角轻轻展开。
五颜六色、满满当当的涂鸦,清清楚楚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顾北辰看着满衣的图案,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凉淡。
刚刚从重罚中改过、刚写完千字检讨、刚保证彻底安分。
短短两天,又旧态复发。
他缓缓抬眼,看向垂首心虚的小姑娘,沉声道:“看来,你还是没真正长记性。”
今日他全程在庄,无需任何人代管。
这场校园调皮的小过错,自然由他——亲自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