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洒满璟瑞庄园的客厅,气氛却丝毫没有暖意。
沈婉雪僵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校服衣角,五颜六色的涂鸦暴露在空气里,格外刺眼。她耳尖通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不敢抬头看向沙发上的顾北辰。
明明只是一时贪玩,在校服上画了几个小图案,在她眼里顶多算是无伤大雅的小调皮,根本算不上闯祸。
可在顾北辰眼里,规矩不分大小,违纪不分轻重。
犯错就是犯错,无视纪律、明知故犯,就必须受罚。
苏惊曜安静立在一旁,不多言语,只负责如实见证。顾北辰今日全程在庄,管教权完全在他手中,无论是大错小错,一律由他亲自处置,无需旁人插手。
顾北辰缓缓起身,身姿挺拔沉稳,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无奈。
“刚受过加倍重罚,刚写完千字反省,刚跟我保证会安分守己。”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震慑力,“才过去两天,你就又开始肆无忌惮。”
沈婉雪垂着脑袋,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顾哥哥,我只是在校服上画了一点图案,没有捣乱,也没有闯大祸……”
在她的认知里,之前摔碎摆件、半夜偷玩、墙面涂鸦才算真正的大错,今天这点小动作根本不值一提。
可顾北辰并不认同她的歪理。
“规矩是用来遵守的,不是让你挑着遵守的。”他看着她,语气严肃认真,“学校规定校服整洁统一,不许私自涂鸦改造,这是校纪。我教你安分自律、不肆意贪玩,这是家规。你今日所为,既是违校规,也是违家规。”
“你总觉得小错无关紧要,一次次放任自己。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调皮,让你永远学不会自律。”
字字句句,落在沈婉雪心上,让她瞬间哑口无言,委屈的眼眶慢慢泛红。
她知道顾北辰说得对,可心里还是忍不住觉得委屈。
她已经收敛了很多,不再深夜偷玩、不再乱砸东西、不再大闹庄园,只是偷偷画个校服而已,怎么每次都逃不过惩罚。
“因为是小错,本次不用加倍重惩。”顾北辰定夺责罚,依旧沿用既定规矩,“小过偶尔罚手心,顽性不改、屡次违规,依旧以臀罚诫过,让你彻底改掉随手贪玩的毛病。”
听到不是加倍重罚,沈婉雪稍稍松了口气,可脸颊还是羞得滚烫。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手心的刺痛,而是这种带着教诲、让她无比难堪的惩罚。
“过来。”顾北辰语气平静。
沈婉雪咬着唇,满心委屈,却不敢反抗,乖乖缓步上前。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湿漉漉的水汽,浑身带着不甘又顺从的软糯模样。
顾北辰下手分寸有度,不似上次加倍重罚那般沉重,却也绝不轻描淡写。
每一下都是告诫,每一下都是提醒。
提醒她不可再放任天性、不可再无视规矩、不可再心存侥幸。
客厅安安静静,只剩下少女隐忍的细微呼吸声。
沈婉雪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酸涩的情绪层层上涌,委屈的泪珠还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一滴滴砸在鞋面上。
她真的认错了,也知道自己不该违纪涂鸦校服。
可心底最深处那点调皮捣蛋的性子,依旧没有被彻底驯服。
惩罚结束,沈婉雪身子微微发颤,垂首站在原地,肩膀轻轻垮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顾北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放缓几分,却依旧严肃:“委屈?”
沈婉雪轻轻点头,又立刻慌忙摇头,小声哽咽:“不委屈,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就改,不是知道错就哭。”顾北辰抬手,语气带着兄长的谆谆教诲,“你天资聪明、心性纯粹,就是太过贪玩、自制力太差。我和你父母、和惊曜管你,不是为了罚你,是为了让你将来能管住自己。”
“今日小错从轻处置,但下不为例。”
“今晚把校服彻底清洗干净,图案必须全部洗掉,恢复原样。另外抄写基础家规三遍,睡前交给我。”
“若是明天校服还有痕迹,下次绝不轻饶。”
“嗯……我知道了。”沈婉雪吸了吸鼻子,乖乖应声。
一旁的苏瑾念全程看着,不敢说话,心里暗暗唏嘘。
婉雪是真的不长记性,每次被罚都真心悔过,可好了伤疤立马忘了疼,谁都拦不住她骨子里的顽劣。
晚饭过后,沈婉雪拿着校服蹲在洗手台,认认真真搓洗涂鸦的位置。
泡沫沾满指尖,她一边洗一边小声嘟囔,委屈巴巴。
她真的有在慢慢变好,只是偶尔忍不住想调皮一下。
洗完校服晾好,她又乖乖伏案抄写家规,字迹工整,态度端正。
今夜的她,温顺又乖巧、认错诚恳、认罚听话。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安分只是暂时的。
骨子里的调皮捣蛋根深蒂固,一次次惩罚只能压制一时,永远根除不了。
她可以安分一天、两天、三天,却永远做不到长久自律、乖乖守纪。
顾北辰站在楼梯拐角,静静看着屋内低头认真抄写的小姑娘,眼底满是无奈。
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的悔过依旧是真的,可她那颗躁动爱闹的心,从来没有真正安稳下来。
不用多久,这个屡教不改、调皮捣蛋的小丫头,一定会再次忍不住闯祸。
他的漫漫管教路,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