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战火翻腾,魔气滚滚肆虐。
更前方的战圈之中,清语瑶与夜寒早已力竭,周身伤痕累累,节节败退。澹台彤鱼、路子野一众道主境强者冲破魔潮杀至,接手了这片防线,凌厉神通轮番倾泻,逼退涌来的邪魔,二人方才得以抽身,暂时退到一旁喘息调息。
夜寒肩头伤口还在渗着魔毒黑气,她抬手运转草木生机压制伤势,正低头调理内息,一道熟悉的呼唤骤然穿透厮杀喧嚣传了过来。
“小妹!”
夜寒浑身微震,猛地抬首回头望去,眼底满是错愕。
只见魔雾分开,夜晖踏破硝烟快步而来。
“大哥……”
紧随夜晖身后,数道久已陨落的身影缓步踏出时序灵光,正是仙魔大战尽数殒命的夜珩、夜泱、夜砚、夜澈。一张张只存在于古老卷宗与旧日记忆里的面容,此刻就真切立在眼前。
夜寒怔怔望着眼前一众陌生又血脉相连的人影,一时有些无措,轻声开口:“这几位是……”
夜晖站到她身侧,目光柔和,缓缓点头:“小妹,这是你几位便是你二哥、三姐、四哥、五哥。”
夜寒微微欠身,语声轻软:“哥哥姐姐好。”
“小妹。”
几道声音齐齐响起,一声声唤着她。
“小妹。”
就在这时,又一道流光破空掠至,夜凛也赶了过来。
“六哥!”夜寒眼中一亮,难掩心头欣喜。
夜晖眉头微蹙,出声训斥:“老六,你修为尚浅,不是吩咐你留守后方,不要贸然冲上前线吗?”
夜凛落在地面,气息尚且不稳,肩头还挂着浅浅血痕,却固执摇头:“大哥,我也想见一见妹妹。况且……有父皇,母后,以及两位母妃还有咱们的外甥坐镇怕什么?”
话音未落,大片魔雾向两侧分开。夜狂枭一身魔袍染遍魔血,大步走来,身侧伴着一夕浮鸾、洛婉、虞子鸢三人,身后,夜庆甲与曾经战死沙场的魔族英灵紧随其后,一行人踏过遍地魔骸,抵达此地。
“父皇!庆甲!”
望见来人,夜寒眼中骤然迸出光亮,满是惊喜。
夜庆甲快步奔出,几步冲到她身前,伸手紧紧将夜寒抱住,少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娘亲!”
“你们都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夜寒埋在他肩头,积压万古的委屈与思念尽数翻涌,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夜狂枭走上前来,宽大的手掌轻轻抚过夜寒的头顶,嘴上故作打趣:“都已经是魔族至尊了,怎么还这般哭鼻子。”
嘴上虽是调侃,可这位铁血魔尊的眼角,也悄悄漫上湿意,滚烫泪珠无声滑落,砸在脚下漆黑的魔骨之上。
夜寒微微侧头,亲昵蹭了蹭父亲的掌心,抬眼望向一旁气度雍容的一夕浮鸾,轻声问道:“这位便是母后,父皇的原配吧?”
夜狂枭缓缓颔首。
夜寒目光一转,落向洛婉,“以我养母爱我至深,承蒙您多年待我如亲女,悉心照拂,寒儿多谢您。”
洛婉浑身一怔,眸中满是意外,轻声反问:“寒儿,这些事,你全都知道了?”
“嗯,我都知晓。”
夜寒轻轻点头,随即视线移到虞子鸢身上,声音微微发颤,低唤一声:“母亲……”
虞子鸢身躯猛地一僵,呼吸都顿住,眼眶瞬间泛红,颤声回应:“寒儿……”
“当年在极寒之地,母亲明明就在近处,却始终不肯与我相认。可那时候,寒儿便已经真切感受到了你我血脉相连的羁绊。”夜寒语声轻轻,藏着万古以来的心结。
虞子鸢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伸手用力将她揽入怀中,肩头微微颤抖,哽咽开口:“母亲不是不想认你。只是那时我早已不是尘世中人,我不愿让你为我伤心难过,倒不如,自始至终,你都不知道我便是你的母亲....”
一家人久别重逢的温情尚未漫开,隆隆魔啸骤然炸响,大批邪魔冲破防线,嘶吼着朝众人猛扑而来。
夜庆甲身形一晃,手中长刀寒光乍闪,干脆利落地将冲在最前的一头邪魔斩杀。他横刀挡在夜寒身前,转头高声提醒:“娘亲,外公,各位外婆、三姨、舅舅们,眼下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夜狂枭神色一瞬沉凛,大手一握,一柄染满魔煞的魔枪自虚空浮现,稳稳握在掌中。
“孩子们,可还记得我们夜家传承的枪法?”
“自是记得!”
一众夜家子弟闻言,纷纷取出长枪,枪刃映着永夜的冷光,森森凛然。
夜寒抬手,将骨笛递向身侧的夜泱:“三姐!这原是你的笛子,这些年,一直是寒儿在使用。”
夜泱伸手接过骨笛,指尖摩挲熟悉笛身,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昔日属于她的韵律,仿佛也随之归来。
“老六。”夜狂枭侧头看向夜凛,枪尖斜指地面,“今日,为父便好好教你夜家枪法。”
“好!”夜凛眼中燃起决然,握紧手中长枪。
下一刻,魔枪振鸣,夜狂枭率先纵身杀出。夜寒、夜晖、夜珩、夜砚、夜澈、夜凛一众夜家子弟紧随其后,笛声悠扬,枪风呼啸,整支夜家血脉,一同悍然冲向汹涌滔天的魔潮之中。
远方虚空霞光翻涌,大批仙甲人影破开黑雾,浩浩荡荡向此处奔赴而来。
“瑶瑶。”
一道温婉的呼唤穿透纷乱的战吼传入耳中。
清语瑶正抬手调息,处置身上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势,闻声微微一怔,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清芷、离渊、芳华、清澜一行人并肩踏空而来,身后浩浩荡荡,追随大批沉寂许久的仙宫旧部,仙辉浩荡,旌旗猎猎,跨越满目疮痍的战场,来到跟前。
“母亲!外公!华姨!”
清语瑶心绪翻涌,快步上前,一把扑进清芷怀中。
“瑶瑶,好想您。”她声音微微发颤。
清芷抬手,轻轻拍抚着养女的后背,眉眼满是疼惜:“母亲也想你。我的瑶瑶,这女帝做得极好,比母亲当年要强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