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进庙拜佛见了很多烧香用的大鼎,都是满满的香灰,香客跪拜之后会把香插进香灰里,说白了,就是拿鼎当香炉用。
这个鼎是空的,而且,我们也没有随身带香,如果同样是香炉的功能的话,我们除了把火把插进去,别无他法。
大罗和七姑听了我的分析,都觉得值得一试,冷羽率先把手里的火把插了进去,然后依次是大罗、七姑,等我把火把插进最后一个孔洞之后,四个火把的火焰瞬间合而为一,那火顿时冲天而上。
我暗叫不好,这一层只是阁楼,层高有限,我们进来的时候都刻意把火把放低,怕燎到房顶,现在倒好,我们这算是千里送人头,主动放了把火。
冷羽眼疾手快,想靠近大鼎把火把抽出来,已经来不及了,那火把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汇合的火焰很快就覆盖了火把,稍近点,就觉得炙热逼人,根本无法靠近。
我大喊一声:“大罗,吐水!”
大罗回头看我一眼,脸上哭笑不得:“你当我是龙王吗?”
束手无策之际,那火已经攀上了房顶,上面的木头像是在油里浸过,遇火即燃,很快,整个房顶都烧了起来,炙热的空气不住逼近,我们只能匍匐着尽量避开热浪,这里连楼梯都没有,唯一的出口就是窗户。眼下能做的,就是和火抢时间了。
大罗打头,两步滑到窗边,挥手让我们跟上,七姑也不在话下,几乎是瞬间就飘到窗口,这下可苦了我和冷羽,弯着腰,跑也跑不快,一紧张,冷羽用力过猛,直接把我绊倒在地,他躲闪不及,也栽到我身上,两个人半天爬不起来。
人在危急关头,真的会腿脚不听使唤,以前看恐怖电影,后面一旦有僵尸追赶,就一定有人摔倒在地,拖整个团队的后腿。我还骂人家太笨,现在身处其间,才知道自己有多拉胯。
大罗和七姑看着,大概预判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手腕上一紧,身体已经从窗户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旋转一周,两脚落在那副龙骨上,抬头一看,火苗从阁楼的窗户里窜了出来,我喊道:“冷羽呢?”转眼便见大罗另一手拽着冷羽,脚下点着龙骨几乎是直坠而下,几个起落,已将火焰远远地抛在后面。
快到地面时,大罗一踢木楼的飞檐,带着我和冷羽斜斜飞出,和木楼拉开距离。平安落地后,七姑也飞身落下,再看那座木楼,上面一半都腾起了火焰,火势猛烈,映衬得周围的萤火也暗淡不少。我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大罗见机得快,这会恐怕已经葬身火海了。
刚才火里逃生,浑身都提着劲,这会松懈下来,胳膊都快脱臼了。冷羽躺地上骂道:“还特么五足大鼎,还什么三足祭天,四足祭地,我看这鬼楼就是冲我们来的,它想拿我们活祭,真特么晦气到家了。”
从最近的经历来看,这话其实没毛病,也怪不得冷羽生气。
我们从言紫芳那里得到古画,又一路到了这座千年古都的龙门,从石窟底座那打开机关,路上捡到火把,之后上楼,发现大鼎,起火,逃生。我翻来覆去梳理了很多遍,我们从接到画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注定,只要继续追查,就注定来到这里,见到这座楼,从木楼起火燃烧的速度推算,如果没有大罗和七姑,我和冷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烧,要么跳楼。
不管哪一种选择,都只有一个结果:在劫难逃。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坐在地上,看着快烧完的木楼,心里填满了悲观。
踏进这个玄幻的圈子,我并不认为是被冷羽拉下的水,从八大关别墅驱邪事件开始,我也确实见识了这个世界不同的一面:诡奇而多彩。后来阴差阳错,救了七姑,开始被人埋伏,被人追杀,开始有家难回,只能和大罗他们绑到一架战车上,后来见到常三爷,拿到第一幅古画,他还说我是天选之人,我内心深处也有点沾沾自喜。
按正常剧情,既然是天选之人,我应该一路升级打怪,搅闹三界,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才对,怎么是个人都想弄死我,白莲教那些杂碎就不说了,辣手无常,土地公,都想置我们于死地,言家老头都八十多岁了,也用祖传的藏书楼摆了我们一道,似乎我们就是个香饽饽,谁见了都想咬一口。
直到刚才的这场死里逃生,我真有点崩溃了,连一座几千年的古楼都被人设置好了机关张网以待,专等我们这几条不知死活的醉鱼送上门来,这是要干什么呢?我招谁惹谁了,竟然必欲置我于死地,这是多大的仇啊?
就好像你去考试之前,每个人都看好你,说你可以的,结果试卷发下来,一题都不会,成绩揭晓,毫无意外地是个零蛋。我感受到一种被戏耍的屈辱和无力,而且这几次事件,我能活到现在,全靠大罗和七姑,这样算的话,我其实拖了他们后腿,在这个团队里,自己完全就是个累赘。
人一旦脆弱起来,想到的全是负面的东西。
“不想干了,”我声音有点哽咽,“我回岛城,你们继续吧。”
“咋了兄弟,”冷羽吃惊地瞪大眼睛,“你不是怕了吧,有啥可怕的,咱不是好好的吗?”
“我不是怕了,我是累了。拖大家后腿,没意思。”
“你别这样想,咱们是一个团队啊,你可是灵王啊,”冷羽有点着急,“你要走了,咱们就只能散伙了,我觉得咱们追了这么久,已经快接近真相了,古画都快凑齐了,这个时候放弃,太可惜了吧!”
“狗屁灵王,你想当你去当!”
“轰隆”,冷羽的话被一阵巨大的声音淹没--那栋楼烧到现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它的主体框架以木头为主,其中也掺杂了很多砖石泥土,这一倒,烧红的木碳火石摔到地上,顿时火星四溅。因为下来的时候特意拉开了距离,我们站的远,倒不用担心波及自身。我这会心灰意冷,也懒得看这场壮观的烟火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转头走向那个石壁上的洞穴。
没走几乎,便听身后冷羽叫道:“快闪开!”
这一定又是冷羽故作惊怪,想引起我的注意,达到挽留的目的,我无声一笑,并不理睬。突然,身后一阵香风袭来,我被人从腰间一托,瞬间横飞出去,与此同时,一个庞然大物砸向我刚才的位置,发出“当”地一声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