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时候。寒冷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刺人。
车队停在距离封锁线十公里左右的荒野公路上。
“原地休息十分钟。”叶辰推开车门，冷冷的说道，“检查一下车子，把弹药补给好了。”
老兵们快速的跳下车。
几个人在公路旁边的避风处点上了一堆篝火。
火焰跳跃。
驱走了寒气，但是不能消除人们心中受到的震动。
赵铁柱手里拿着一把步枪，蹲在火堆旁边，手还在发抖。
并不是冻的，而是吓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枪膛里还剩下三发子弹，又抬头看了看远处。
“乖乖，十分钟……”他盯着跳动的火苗，喃喃自语。
“一整大队的敌人，人和沙袋一起都粉碎了。”另一个老兵咽了下口水，嗓子很干燥。
“我刚才看到蓝色怪兽一刀就把九二式重机枪砍成了两半。”
“那是上好的钢材啊！”
“不说了。”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打了个寒战，“我宁愿面对鬼子的刺刀，也不愿意跟那些怪物打交道。”
他们转过头去。
三十个狂热者站在黑暗之中。
幽蓝的光芒在他们身上流转。
没有呼吸，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如同一尊尊可以随时收割生命的死神雕像。
老兵们不自觉地往火堆旁边缩了缩，不敢靠近。
顾清寒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寒风吹得她头发乱蓬蓬的。
她走到篝火旁边，并没有坐下来。
手中拿着一本有青天白日徽记的军统证件。
旁边挂着一枚云麾勋章，代表的是荣誉。
这是她用生命换来的十几年的东西。
刀尖上跳了无数次舞，在特高课刑具前面也死里逃生过很多次。
于是就得到了一本很薄的证件。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勋章上雕刻的花纹。
冰凉，刺骨。
“顾长官。”赵铁柱站起来搓了搓手，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南京？”
顾清寒望着他。
“南京是国民政府的首都。”她说得很冷酷，“但是国府已经不重视我们了。”
赵铁柱愣在了那里。
“上面不是发了电报，要我们坚守四行仓库吗？”
“坚守？”顾清寒冷笑。
她把被揉皱的密电抄件从口袋中取出。
直接扔进火里。
“那是叫我们去死。”
“叶长官带我们突围出去之后，上面不但没有增派援军，反而下令让我去暗杀他。”
火焰很快就把电报纸烧毁了。
赵铁柱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步枪。
“放你妈的屁！”
“老子们前面拼命，后面的人就捅刀子吗？”
“我兄弟大柱就是被鬼子的毒气活活憋死的，上面连防毒面具都不发！”
周围的老兵们都站了起来，一个个都眼眶通红。
“冷？”
一种很冷酷的声音突然就响起来了。
叶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火堆旁边。
他身上没有军装也没有佩戴军衔。
但是站在那里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会停止。
浓烈的血腥气掺杂着幽能所产生的臭氧味迎面扑来。
老兵们马上把腰杆子挺得直直的，大气都不敢出。
顾清寒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人。
“不觉得冷。”她摇摇头。
叶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证件。
“舍不得吗？”
“这就是你的护身符。拥有它，你就是军统的一把手。”
叶辰的声音很平稳。
“到了南京，你拿它去领赏。”
“把我的情报卖给老K，可以换一个少将军衔。”
顾清寒望着叶辰。
“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只看结果。”叶辰很平静地说道，“跟在我身边的人都是叛徒。国府会通缉你，鬼子也会追杀你。”
“没有后路了。”
顾清寒没有再说话。
她想起了老K那张虚伪的脸。
想起了四行仓库中被毒气闷死的战友。
当叶辰展现出强大的实力之后，国府考虑的并不是如何利用这些力量去抗日。
而是夺权。
杀人灭口。
旧时代已经腐烂了。
没有地方可以让她住下。
顾清寒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光变得非常坚定。
“叶辰。”她突然说话了，清脆而果断。
叶辰望着她。
顾清寒没有迟疑。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了手。
把军统的证件，勋章直接扔进了火里。
轰！
火焰一下子烧得很高。
高温很快就把以前的身份证明给吃掉了。
青天白日徽章在火焰中变形，变黑。
化为灰烬。
赵铁柱他们都很吃惊。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叛国罪。
判死刑。
“从今天开始，世上再也没有军统特工顾清寒了。”
顾清寒看着篝火，一字一句地说。
她转身走到了叶辰的面前。
之后就单膝跪地了。
她低下高傲的头颅，声音在夜晚的风中回荡。
“我，顾清寒，愿意为叶长官赴汤蹈火。”
“若有背叛的行为，天地都要诛之！”
叶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他能够感觉到两个人的灵魂深处有一份幽能共鸣，在微微闪烁。
那是绝对的忠诚。
“起立吧。”叶辰点了一下头。
顾清寒站了起来。
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迷茫和挣扎。
她把以前的事全部都给丢弃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她就不再是军统的王牌女间谍了。
而是星灵枢纽副官。
“长官！”
赵铁柱突然大声叫了起来。
他把国军领章从自己的衣领上撕下来。
用力扔到火堆中去。
“这身皮，老子也不要了！”
他转身之后就给叶辰单膝跪地。
“我们这条命是你给的！”
“国府不要我们，我们要自己活下去！”
“以后我们就只听你的了，只认叶长官！”
“对！只认叶长官！”
周围的老兵们纷纷扯下自己的领章扔进了火堆里。
一齐跪在地上。
他们见识过国府的冷酷之后。
也见识到了叶辰的厉害之处。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只有跟着真正的强者才有可能生存下去。
才能杀死鬼子。
叶辰看着这些老战士们。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着我，可是要下地狱的。”
“只要是能打死鬼子，即使下十八层地狱我们也心甘情愿！”赵铁柱大声说。
叶辰不语了。
他转身之后就望向了远方的黑夜。
就在这庄严的时刻。
外围警戒的一个狂热者开始动了起来。
幽蓝的光刃马上就亮了起来。
预警的声音很低沉，在夜晚的时候回荡在空中。
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大量衣衫破烂的国军士兵，正被日军追赶，惊慌失措的往这边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