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呀....”暖春阁里,冷帝笑着看向叶飞扬,“你做事,总是这么火急火燎。小别胜新婚,确定不多呆一些日子?”
“回禀陛下。”叶飞扬拱手,“如今,朝廷急需钱银,蜀地盐税不能拖。微臣岂敢因家事误了国事?”
“瞧瞧,瞧瞧。”冷帝笑着看向李敏,“飞扬说的面面俱到,朕,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
“陛下,请容老奴斗胆。叶大人为陛下奔波,若陛下没有赏赐,未免....不近人情了。”李敏笑着躬身。
“你这老家伙,年纪越大,话越多。”冷帝笑了笑,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然后,他转头看向叶飞扬,
“行吧,这老家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飞扬,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置喙于朕。”
“陛下,首先,蜀地是国之重镇。微臣,恐怕行事不顺手。”
“明白了。”冷帝笑了笑,“那么,就还是‘便宜行事’的权利吧,和上次一样,圣旨即刻下达。”
“谢陛下。”叶飞扬拱手,“此外,查察盐税,需要胆大心细之人,微臣希望,陛下能赐予微臣几个熟手相伴。”
“嗯。”冷帝点点头,“飞扬言之有理。这样,严一飞严大人在江南,与你相处甚欢,他熟知户部事务,将让他与你一同前去,如何?”
“陛下圣明。”
“另外...”冷帝笑意加深,“朕知道,飞扬喜欢扮成百姓,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只是,如此行事,要确保自身安全。高领欠你这么大的人情,你去京城大营,挑一些随行的护卫吧。”
“谢陛下。”叶飞扬有些欣喜,跪地拜谢。
“飞扬,起来。”冷帝笑着挥了挥手,“你帮朕做事,谢朕做什么。只是...”
冷帝的表情变得庄严起来:“蜀地盐税一事,恐怕牵连不小。蜀地有些老人,又是朕的熟人,怕是要给你下马威。你到了蜀地,万事一定要小心,明白么?”
“微臣遵旨。”
.....
待到叶飞扬离去后,冷帝托着下巴,似乎在思索什么。
末了,他看向李敏:“李敏,派出钦差卫队,又给飞扬配置了随行护卫,这样,能保证飞扬在蜀地无虞么?”
“陛下有此问,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李敏躬身。
“朕又不是佛祖,怎么可能全知全能?”冷帝挥挥手,但是眉宇间依然有一股忧虑,“若是其他时候,这些护卫,应当能保飞扬周全。但是,每每想起高领之前围困使团一事,朕就觉得心惊。”
“陛下....高领将军已经改过自新,当不至于.....”
李敏劝慰的话没说完,就被冷帝挥手打断:“朕不担心高领,朕是怕,有人仍不死心。”
又是一阵沉默。
末了,冷帝起身:“李敏,你去给全忠传个话。让叶纯派出人手,作为暗哨,在蜀地保证飞扬的安全。”
李敏一愣,但看着冷帝那决绝的眼神,随即拱手:“老奴遵旨。”
.....
京西大营的营帐中,吴灿听完叶飞扬的话,难以置信的看向叶飞扬:“叶大人,你是说,要末将,与您同去蜀地?”
“是。”叶飞扬笑了笑,“吴都尉,你不愿意?”
“叶大人明鉴!”吴灿想起江南之事,一种难以自已的悔恨涌上心头,使得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是末将不愿,而是末将不配!江南同行时,沐相对末将推心置腹,末将却....却....”
说到这里,吴灿低下了头,“末将却害得沐相几无容身之地。末将,有愧于沐相!”
叶飞扬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将吴灿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盔甲:“吴都尉,若是那件事,是出自你的本心。那么,飞扬无论如何,也要将你捉拿归案。但是,你我都知,此事,并非是你的本意,对吧?”
“末将....”吴灿浑身颤抖,口不能言。
“吴都尉,我叶飞扬虽然不近人情,但并非不知人情。”叶飞扬拉着吴灿坐下,“沐柳跟我说过,你胆大心细,又多机变,蜀地盐税,若能有你相助,事倍功半。”
“末将惶恐....”吴灿看向叶飞扬。
“吴都尉,飞扬所言,都是为了国事。”叶飞扬的表情郑重了起来,“我有陛下便宜行事的旨意,你在蜀地,再也没有拘束。不知吴都尉,可否愿意,再为国事奔走一回?”
看着叶飞扬真诚的神情,吴灿终于下定决心。他站起身,朝着叶飞扬郑重的拱手:“末将,当为叶大人,陨首结草!”
.....
东宫之内,冷云凭一个人在书房。
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刺杀的事,他已经交代下去了。
叶飞扬喜欢微服私访,他知道。所以,他告诫过那些人,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就把叶飞扬干掉。
为了更好的吸引叶飞扬,可以放出一些有关盐税的信息,让叶飞扬过去。
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可是,他的不安,为什么愈发浓重了呢?
其实,他明白,那是因为,有一个问题,他一直强压在心底,从来不敢触碰--
如果失败了,该怎么办呢?
....
叶纯所在的院中,信鸽落到了石凳上。
叶纯上前,温柔的拿起信鸽,解掉了鸽子腿上的红绳,将密信取了下来。
然后,他抚摸了一下鸽子的头,将其放进鸽笼后,打开了密信。
看完后,叶纯笑了笑,将密信丢进了庭院中的火盆里。
一缕细小的炊烟随着飘起。
“首领。”心腹好奇的凑过来,“上面,又有什么指令?”
“叶大人,即将赶赴蜀地。上封担心叶大人微服私访时会遇到歹人,让我们派出人做暗哨,护叶大人周全。”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呀。”心腹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蜀地,我们熟悉,护卫叶大人也方便。”
“不。”叶纯挥了挥手,“上封说了,叶大人很可能会微服私访。这样,我们难以辨别其行踪,到时候,恐怕会失了先手。”
“那.....”心腹挠了挠头,“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在京城,还有人手么?”叶纯笑了笑,“从京城,就盯着。”
“是。”
“这次....”叶纯的眼光投向月亮,
“我要亲自,去见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