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城寨巷道。街坊集会。北门入口搭了一张桌子,桌上铺红布。阿强站在桌子后面,手里举着一块木牌。木牌是新的,陈伯刻的,红漆字。上面写着四个字:城寨自治。老周站在阿强旁边,鱼刀别在腰后。陈叔站在桌子前面,汽水箱钥匙挂在脖子上。阿玲抱着小满的书包。陈伯别着旧警徽。莫叔拄着扫把。强哥坐在小板凳上。黄警司穿着保安制服,站在北门入口。何家盛把货车停在巷口。叶琳举着相机。白楼会年轻代表站在人群里,手里攥着笔记本。小满举着蜡笔画。街坊从巷子两头涌出来,站满巷道。
阿强举起木牌。红漆字朝外。“城寨自治。从今天起,城寨自己管自己。白楼会不管,政府不管,社团不管。我们自己管。”
街坊鼓掌。阿强把木牌挂在北门入口。钉子钉进去,三下。红漆字在晨光里发亮。阿七从人群里钻出来。球鞋踩在新砖上。他站在桌子前面。喊了一声。
“推林渡当主席!”
街坊鼓掌。掌声从巷口传到巷尾。老周拍手。陈叔拍手。阿玲拍手。陈伯拍手。莫叔拄着扫把,也拍手。强哥坐在板凳上,也拍手。黄警司站在北门,也拍手。何家盛按了一下喇叭。小满举着画在人群里跑。叶琳按下快门。阿七喊了第二声。“林渡当主席!”
茶餐厅。林渡坐在靠窗第二张卡座。报纸摊在面前。冻柠茶放在手边。阿珍从柜台后面走过来。坐在对面。她看了一眼门外。巷子里掌声还在响。她转头看林渡。“他们推你。”
林渡翻过报纸。广告栏下面,霍老大的铅笔字早没了。他翻过一页。“我不当。”
门被推开。街坊涌进来。阿强走在最前面,扳手别在腰后。老周跟在后面。陈叔抱着汽水箱。阿玲牵着小满。陈伯别着旧警徽。莫叔拄着扫把。强哥站在门口。黄警司站在后门口。何家盛站在柜台旁边。叶琳站在角落。白楼会年轻代表站在门外。小满跑到林渡桌前,举起画。画上茶餐厅门口站着二十三个人,手牵手。阿强站在桌前。看着林渡。
“你不管,谁管?”
林渡翻过报纸。“你们管。”
阿强愣住。老周愣住。陈叔愣住。阿玲愣住。陈伯愣住。莫叔拄着扫把,站在门口。强哥坐在门槛上。黄警司站在后门口。街坊安静。茶餐厅里只有冰箱嗡嗡响,后厨水龙头没关紧,滴水声一下一下。
林渡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他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冰块化了。他放下杯子。站起来。看了一圈。阿强站在桌前。老周站在旁边。陈叔抱着汽水箱。阿玲牵着小满。陈伯别着旧警徽。莫叔拄着扫把。强哥坐在门槛上。黄警司站在后门口。何家盛站在柜台旁边。叶琳站在角落。小满举着画。他看了两秒。
“城寨是你们的。我是茶餐厅老板。”
街坊安静。阿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老周低下头。陈叔把汽水箱放在地上。阿玲摸了摸小满的头。陈伯把旧警徽收进口袋。莫叔把扫把靠在门框上。强哥站起来。黄警司退了一步。何家盛靠在柜台上。叶琳放下相机。小满站在桌前,仰着头看林渡。
阿珍从柜台后面走过来。站在林渡旁边。手攥着抹布。她看了一眼街坊。又看了一眼林渡。笑了。“他懒。”
林渡端起冻柠茶,又喝了一口。茶是凉的,甜味刚好。他放下杯子。“对。”
街坊愣了一拍。然后笑了。阿强笑出声。老周笑。陈叔笑。阿玲笑。陈伯笑。莫叔笑。强哥笑。黄警司笑。何家盛笑。叶琳笑。小满也笑了。茶餐厅里笑声一片。阿珍站在柜台后面,手攥着抹布,笑得肩膀在抖。林渡坐回卡座。翻开报纸。广告栏下面,霍老大的铅笔字早没了。他翻过一页。
阿强走到门口。把木牌从北门入口摘下来。拿进茶餐厅。放在柜台上。红漆字朝上。城寨自治。他看着林渡。“牌子放这。你想当,随时当。”
林渡翻过报纸。“放那。”
阿强把木牌靠在柜台旁边。转身走出茶餐厅。街坊跟着散了。老周回鱼档。陈叔回小店街。阿玲回干货仓。陈伯回跌打馆。莫叔拿起扫把,继续扫北巷。强哥坐回小板凳。黄警司回北门。何家盛上车。叶琳走出茶餐厅。白楼会年轻代表转身走了。小满跑回卡座里,拿起蜡笔画。阿珍站在柜台后面。手攥着抹布。看着柜台旁边那块木牌。城寨自治。四个字。红漆。她看了一眼林渡。林渡坐在卡座里,报纸摊在面前。她笑了。转身擦台面。抹布一圈一圈转。
下午三点。林渡坐回老位子。报纸摊在面前。冻柠茶放在手边。阿珍从柜台后面端来一杯新茶。少甜,冰块碰着杯壁叮当响。放在桌上。林渡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甜味刚好。他放下杯子。茶餐厅外面,阳光照进来,落在招牌上。九龙茶餐厅五个字,红底黑字,九字一笔不缺。三颗金钉钉在招牌上,暗黄色。木牌靠在柜台旁边。城寨自治。他是茶餐厅老板。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