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毒!这两个字一出口,赵胖子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比墙壁还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若诗也是一脸震惊地捂住了嘴,她虽然不懂什么叫尸毒。
但从陈九那凝重无比的表情,和赵胖子胳膊上那诡异的青黑色来看,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尸……尸毒?”
老烟杆也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赵胖子胳膊上的伤,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
“他娘的!是铜煞入体!”
他一把抓住赵胖子的手腕,摸了摸他的脉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脉象沉迟,气血凝滞,指尖冰冷,阳气正在被煞气快速吞噬!”
“胖子,你现在除了痒,是不是还感觉浑身发冷,总想睡觉?”
“对……对啊!”
赵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老先生,您怎么知道?我这一下午,眼皮就直打架,还以为是累着了。”
“累你个头!”老烟杆没好气地骂道。
“你这是魂魄都快被那阴煞玩意儿给拖走了!”
“这铜煞尸毒,是所有尸毒里最霸道的一种!”
“它不像是普通尸毒那样让你直接变僵尸,而是会一点一点把你的血肉,变成跟它一样半人半铜的怪物!”
“等到那青黑色蔓延到你心脏的时候,你就彻底没救了!”
“到时候,你就是一具还能喘气的活僵尸!”
听到活僵尸三个字,赵胖子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就吓晕过去。
他“扑通”一声,给陈九跪下了,抱着他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九爷!九爷您救救我啊!我不想变成怪物啊!”
“我还没娶小桃红呢!我还没生个大胖小子继承我的保安团呢!”
“我赵太平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陈九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心烦意乱。
“行了!哭什么哭!一个大老爷们,像什么样子!”
他一脚把赵胖子踹开,挣扎着从床上下来。
身上的剧痛让他直冒冷汗,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赵胖子的命,就悬在一线上。
“陈九,你别乱动!你的伤……”林若诗连忙上来扶他。
“死不了!”
陈九推开她的手,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口灌了下去。
冰冷的茶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赵胖子那条已经蔓延到手肘的青黑色胳膊,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老烟杆说的没错,铜煞尸毒,极其难缠。
它不像普通的尸毒,可以用朱砂、符水来化解。
因为它已经不是纯粹的气,而是与毒素结合在了一起,深入骨髓,寻常的道法根本不管用。
师父的《镇尸七十二法》手札里,倒也记载过一种破解之法。
但那方法,极其凶险,需要施法者以自身精血为引。
布下血炼化煞阵,硬生生地将中毒者体内的铜煞给炼出来。
可陈九现在这副身体状况,别说布阵了,再放两滴精血,恐怕自己就得先嗝屁。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胖子,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陈九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地扫视着,大脑疯狂地运转,搜寻着任何一种可能的替代方案。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的一个小布袋上。
布袋里装的是他们从墓里出来后,赵胖子非要塞给他的,半袋子没吃完的炒糯米。
糯米!陈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糯米,性甘、温,入脾、胃、肺经,有补中益气,健脾养胃之效。
这是它作为食物的功效,而在道家的法门里,糯米更是至阳至刚的纯阳之物!
尤其是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生糯米,其米中蕴含的阳气最为纯净。
对于阴煞、尸毒,有着天然的克制和吸附作用!
虽然,用糯米拔毒效果远不如血炼化煞阵来得快,而且过程会非常痛苦。
但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这已经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有救了!”
陈九一拍大腿,把桌上那半袋子炒糯米抓了过来。
“九爷,您……您这是饿了?”
赵胖子看着他手里的糯米,一脸懵逼。
“饿你个头!”陈九没好气地说道。
“这是给你救命的东西!”
他转头对林若诗说道:“林小姐,麻烦你,马上去镇上的米铺。”
“不管花多少钱,给我买五十斤,最好的没有打过蜡的生糯米!越快越好!”
“另外,再要一桶最烈的烧刀子,一捆干净的棉布!”
“好!”
林若诗虽然不明白陈九要做什么,但看到他的眼神,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就跑了出去。
“老烟杆!”陈九又看向老烟杆。
“干嘛?”
“帮我个忙,把这胖子给我按住了!”
“等会儿,不管他怎么叫,都别让他动!”
“好说!”
老烟杆嘿嘿一笑,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走到赵胖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个准备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胖子,别怕啊!九爷这是为你好。”
赵胖子看着他俩一个比一个严肃的表情,心里直发毛。
“九爷,老先生,你们……你们到底要干嘛啊?”
“不就是拔个毒吗?怎么搞得跟要上刑场一样?”
“差不多!”陈九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他从随身的包袱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那是他平时用来刻画符文的。
他在油灯上将刀刃来回烤了烤,算是消了毒。
然后,他走到赵胖子的面前,用那把还带着温度的小刀,比了比他胳膊上那片青黑色的皮肤。
“胖子,忍着点。”
“啊?九爷,您要干嘛?!”赵胖子吓得脸都变形了。
“给你放血!”陈九言简意赅。
“你体内的尸毒,已经和你的气血凝结在了一起,必须得先把毒血放出来一部分。”
“不然,光靠糯米,吸到天亮也吸不干净!”
“别……别啊!九爷!我怕疼啊!”
赵胖子杀猪一样地嚎了起来,两条腿乱蹬着想跑。
“按住他!”陈九低喝一声。
老烟杆早有准备,他那干瘦的身体,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像座山一样,压在了赵胖子的身上,任凭赵胖子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啊!杀人啦!九爷杀人啦!”
赵胖子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悦来客栈。
陈九根本不理会他的鬼哭狼嚎,眼神专注而冷静。
他看准了赵胖子胳膊上,那条已经变成黑色的血管,手起刀落!
锋利的小刀,划开了一道约莫一寸长的口子。
诡异的是伤口里流出的,并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墨汁般粘稠恶臭的黑血!
那黑血一暴露在空气中,就冒起了丝丝的白烟,还带着一股腥气,闻之欲呕。
“妈的,这毒,比我想象的还要深!”陈九暗骂一句。
就在这时,林若诗气喘吁吁的带着两个伙计,抬着一个大米袋和一桶酒,跑了回来。
“陈九!东西买回来了!”
“来得正好!”
陈九接过一个伙计手里的米袋,直接撕开一个口子。
抓起一把雪白的生糯米,看也不看,就那么直接,按在了赵胖子那流着黑血的伤口之上!
赵胖子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杀猪还要凄厉的惨叫!
只见那雪白的糯米,一接触到他的伤口,就冒起了一股浓烈的,带着焦臭味的白烟!
而那些糯米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由白变灰,再由灰,变成漆黑!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一把雪白的糯米,就变成了一滩黑色散发着恶臭的糊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