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的脸色只白了一瞬,便迅速恢复过来。
他到底是赵家嫡子,从小在勾心斗角里长大,反应极快。眼看李执事带人进了矿洞,他心念电转,抢先开口。
“李执事!苏师姐!”
赵昊抱拳行礼,语气沉痛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林辰私闯我赵家矿脉,盗取宝物,还打伤我赵家护卫!此人胆大包天,视宗门规矩如无物,请二位做主!”
他身后那名被林辰刺伤的护卫立刻捂着左肋,配合地闷哼了一声。
林辰站在洞口,后背火辣辣地疼,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他擦掉嘴角的血,冷笑了一声。
“私闯?”
他盯着赵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黑风矿是宗门的,还是你赵家的?”
赵昊眼神一厉:“自然是宗门的!”
“好。”林辰点头,“既然是宗门的,我作为清风宗弟子,来宗门矿脉看看,怎么就成了私闯?倒是你赵家,把宗门矿脉当成自家后院,矿洞口设暗哨,矿道里养私兵,我问你,这是哪门子规矩?”
赵昊被堵得一滞。
这时李执事从矿洞里快步走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身后跟着两名执事弟子,搀着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中年流民。
那流民一出来就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救命……救救我们……”
李执事走到苏清鸢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苏清鸢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那双原本就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结了冰。
赵昊察觉到不对,立刻抢在前面开口:“李执事,矿洞里那些流民都是赵家从外面雇来的矿工,签了契的,有些水土不服看起来瘦弱些,但绝对没有——”
“签了契?”李执事打断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矿洞里找到的,你说的契书。上面写着每人每月三颗低阶灵石的报酬。但我刚才问了三个矿工,他们从被抓进来到现在,一颗灵石都没见过。”
赵昊脸色微变:“这些刁民胡言乱语——”
“还有。”李执事声音沉下去,“矿洞里至少五十名流民,全部没有修为,被铁链锁在矿道上。这是雇工还是奴役?”
赵昊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找不出话来辩驳。
就在此时,一道阴沉的喝声从谷口传来。
“李执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雄带着十几名赵家护卫大步赶到。他一身暗红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聚气巅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身后那些护卫清一色赵家嫡系,最低也是聚气三重。
赵雄走到赵昊身前站定,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林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血口喷人!纯属污蔑!”赵雄沉声道,“我赵家替宗门管理黑风矿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一个外门爬上来的废物,凭着一面之词就想往我赵家头上泼脏水?”
他转向苏清鸢,拱了拱手,语气放缓。
“苏师侄,此事牵涉我赵家声誉,不能由着外人胡闹。我建议将林辰拿下,交由长老会审问。他私闯矿脉在先,打伤护卫在后,光这两条就够废他修为了。”
赵昊在旁边附和:“对!先拿下他!他身上肯定藏着从秘境里偷出来的东西!”
苏清鸢没有看赵雄,而是侧过头,看向站在洞口的林辰。
林辰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
那枚戒指是他在秘境石屋里找到的,赵家的人都认得——赵雄每次从秘境出来,手里拿的就是这种储物戒。
赵雄的瞳孔猛然一缩。
“你……”
林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册子,翻开,举在身前。
“赵长老,这是黑风矿近五年的流水账。上面记着每年产出多少灵石,上交宗门多少,你赵家截留多少。数目清清楚楚,经手人签名画押一个不少。”
他又取出第二本、第三本。
“这是前五年的。三本加起来,覆盖赵家接管矿脉以来的全部记录。”
赵雄的脸色变了。
林辰没有停,继续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沓信件,高高举起。
“这些是黑风宗长老写给你赵雄的亲笔信。信上写得很明白,黑风宗助你赵家掌控清风宗,事成之后,黑风矿全部产出归黑风宗,清风宗西面三座灵山割让给黑风宗。”
全场死寂。
风吹过谷口,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沙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辰手中的信件上,信纸上黑风宗的印鉴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赵雄的脸从铁青变成煞白。
“胡说八道!”他暴喝一声,聚气巅峰的灵气猛然爆发,就要朝林辰扑去,“那是伪造的!”
苏清鸢横跨一步,挡在林辰身前。
她抬手一挥,一道冰蓝色的灵气墙凭空凝成,将赵雄的威压挡在外面。筑基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赵雄被震得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失。
“赵长老。”苏清鸢的声音冷得像冰,“是不是伪造的,让掌门看过再说。”
她从林辰手中接过账册和信件,扫了几眼,俏脸寒霜。
“李执事,把赵雄、赵昊,以及所有赵家相关人员全部控制起来。矿洞里的流民妥善安置。这些东西,我亲自呈给师父。”
李执事应声带人上前。赵家护卫试图反抗,但在苏清鸢筑基境的威压下,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赵雄被两名执事弟子扣住双臂,脸色灰败。他死死盯着林辰,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赵昊被按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满脸狰狞地朝林辰嘶吼。
“林辰!你不得好死!我赵家不会放过你的!”
林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赵昊,你推我下断崖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他转身,朝苏清鸢拱了拱手。
“师姐,我还有个人在矿洞里,麻烦李执事一并带出来。”
苏清鸢点头。
林辰迈步朝谷外走去,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疼痛。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脚步稳稳当当。
身后传来赵雄被押走时的怒吼和赵昊歇斯底里的叫骂。
林辰没有回头。
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