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了。
林秀芬从床上爬起来，窗外天刚蒙蒙亮。她站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抬手揉了揉眼睛。昨晚睡得不错，没有做梦。
新公司九点上班，但她想早点去。电动车骑到市中心要二十分钟，七点到的话可以先熟悉熟悉环境。
厨房里，李阿姨已经起来了，正在煮粥。
“这么早？”李阿姨从厨房探出头。
“七点得到。”林秀芬打开冰箱拿馒头。
“第一天去，别太紧张。”李阿姨递过来一个碗，“吃完再走，不差那几分钟。”
林秀芬接过碗，粥有点烫，她小口小口喝着。脑子里全是昨天张姐说的那些话——什么“经验比我丰富”，什么“一起探讨”。她知道那是客气，但听着心里还是暖了一下。
七点十分，她骑着电动车出门了。
早上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早点摊刚出摊，油条在油锅里翻滚着，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她骑过去的时候，顺便买了两个包子揣在包里——中午可以省点钱。
市中心的写字楼比她想象的还要气派。玻璃大门擦得锃亮，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有点不敢进。
“您好，请问找谁？”门口的保安探出头。
“我是新来的财务，去二十八楼。”她赶紧说。
保安指了指电梯：“从那边进。”
电梯里就她一个人，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二十八楼。数字停的时候，门一开，她深吸了一口气。
财务部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她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看。
“来了？”张姐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手里端着茶杯，“我还以为你得晚点来呢。”
“怕第一天迟到。”林秀芬笑了笑。
“进来坐。”张姐推开旁边工位的椅子，“他们还没来，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林秀芬跟着她走进去。办公室不大，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电脑和文件框。靠窗的位置放了几盆绿萝，长得很茂盛。
“这是你的位置。”张姐指着一个靠门的工位，“有什么需要就问我，或者问小刘都行。”
小刘是财务部最年轻的，九五后，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这时候她刚好从外面进来，抱着一沓打印纸。
“林姐来啦？”小刘把纸放在桌上，“我给你带了点资料，先看看，有不懂的问我。”
林秀芬看着那沓纸，有点厚。她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去年的凭证样本。
“谢谢。”她的声音有点小。
“别客气。”小刘笑了笑，“姐，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秀芬愣了一下：“在超市做过理货，也做过会计。”
“那你经验肯定比我们丰富。”小刘眨了眨眼，“以后得多教教我们。”
林秀芬看着小刘真诚的眼神，心里暖和了一下。看来，这个新环境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张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大家都是来干活的，有不懂的问就行。”
她点了点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桌子是旧的，但擦得很干净。电脑屏幕有点小，她开机的时候，屏幕闪了两下。
隔壁工位的小刘探过头来：“林姐，这个软件我教你，很简单的。”
她认真地看，笔记写了两页纸。
十点多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基本到齐了。林秀芬偷偷数了一下，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她是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难免有些尴尬，但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没出去，在工位上对着馒头咸菜。小刘端着一碗麻辣烫经过，探头看了一眼。
“林姐，你就吃这个？”
“外面的饭太贵了。”林秀芬笑了笑。
小刘没说什么，但下午的时候桌上多了一杯奶茶。小刘放的，说是点多了。
林秀芬看着那杯奶茶，心里有点感动。
五点半下班的时候，她没走。坐在电脑前，继续熟悉软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林姐，还不走？”小刘背着包经过。
“你们先走，我把这点看完。”她头也不抬。
等她终于站起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她收拾好包，走进电梯下楼。
公司大堂的旋转门外面，马路边的灯亮了一排。她站在门口，仰起头看了一眼天。
星星。
城市里很少能看到星星，但今晚例外。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像在对她眨眼睛。
她打开手机看时间，突然“叮”了一声。
是一条短信。
她点开来看，是一串熟悉的号码。丈夫张大勇的。
“在哪里？”
只有四个字。
林秀芬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顿了顿。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
“看到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