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便利店只剩下冷藏柜的嗡嗡声。
玻璃门被推开，冷气裹着关东煮的香味扑面而来。林默认为走进去，眼角扫到角落里已经坐着的三个身影——江晚棠撑着下巴，沈逸辰在玩手机，冷月面前摊着一张折痕明显的纸。
“你迟到了五分钟。”冷月抬起头，眼神像刀。
“凌晨两点也叫迟到？”林默认为在她对面坐下，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你们真在这种地方密谋？不怕被当成可疑人员？”
“总比在学校后山安全。”沈逸辰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还亮着，“监控少，覆盖面大，老板娘只认钱。再说了，这地方二十四小时营业，方便。”
江晚棠把面前的纸推过来。是一张手绘的地图，街道标注得歪歪扭扭，但几个红点格外醒目，像血迹。
“这里是暗影会这次行动的指挥部，”冷月指着其中一个红点，“他们计划在选举当天买通部分投票人。只要拿到证据，选举就能延期调查。”
沈逸辰皱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们又没有证据，怎么阻止？”
“想办法弄到。”冷月说得很简单，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说得轻巧。”林默认为往后靠了靠，椅子晃了晃，“那是犯罪集团，我们几个学生——”
“你怕了？”沈逸辰突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这可不像你。”
“我是怕你们怕。”林默认为翻了个白眼，“回头被抓了别供出我。”
“正经点。”江晚棠瞪了他一眼，手在桌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疼倒是不疼，但她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让林默认为愣了一下。她耳朵有点红，但表情很严肃。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教育局的文件照片：“我爸说这次的选举有教育局的人监督。如果能拿到他们行贿的证据，直接交上去，暗影会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问题就在于怎么拿。”沈逸辰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们又不傻，交易的时候肯定戒备森严。”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看了四人一眼，眼神在林默认为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货架前挑选商品。
冷月脸色微变，手在桌下轻轻拉了林默认为一下。她的手指冰凉。
“先撤。”她压低声音。
“等等。”林默认为按住她的手，眼神示意她看窗外。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但从便利店的灯光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个人在抽烟，红点一明一暗。
“什么时候被跟上的？”沈逸辰低声问，眉头皱起来。
“不知道。”冷月咬牙，“大意了。”
中年保安选完商品，慢悠悠地走到收银台结账。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刻意在拖延时间，手指一个个划过货架上的商品，像在数数。
江晚棠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现在怎么办？”
“分头走。”林默认为说，声音很稳，“我和沈逸辰走东边，你们两个走西边。在老地方集合。”
“不行，要走一起走——”江晚棠不同意，身体往前倾。
“目标太大反而危险。”沈逸辰打断她，眼神往那辆黑色轿车的方向飘了飘，“他们要的是林默，我先把他引开。”
“扯什么呢？”林默认为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要引也是我引，我是当事人。”
“你傻吗？”沈逸辰皱眉，站起来按住他的肩膀，“他们认识你，不认识我。让我去引开他们，你有机会跑。”
便利店的门再次被推开，又走进来两个年轻人，穿着外卖员的制服，眼神不断往这边飘。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个袋子，像是刚送完餐。
冷月腾地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差点翻倒：“没时间争了，从后门走。”
她一把抓起地图，四人猫着腰从货架之间的通道绕到后门。推开防火门，冷风灌进来，林默认为最后一个跨出去，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保安正好抬起头，隔着玻璃窗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操。”林默认为低骂一句，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显然对方已经发现他们暴露了。四个人在凌晨的街道上狂奔，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像四根面条。
拐进一条巷子，沈逸辰突然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这样跑不是办法……喘死我了……”
“那你想怎么样？”江晚棠也停下来，脸颊发红，校服领口微微敞开。
“得搞清楚他们到底知道多少。”沈逸辰看向冷月，眼神带着怀疑，“你的人靠谱吗？会不会是内部出的叛徒？”
冷月脸色很难看，嘴唇动了动：“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我没有内讧。”沈逸辰举手示意冷静，“我的意思是，既然他们已经发现我们在调查，不如将计就计。”
林默认为靠在墙上，砖头的凉意透过校服传进来。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和他一起疯的人，嘴角突然扯了一下。他本来只是想保护刘校长，却没想到把自己卷进了更大的漩涡。
“你们想好了？”他问，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凌晨的巷子很安静，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江晚棠第一个点头，动作干脆：“想好了。”
“废话这么多，你还是不是男人？”沈逸辰笑了一声，但眼神很认真。
冷月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坚定，像下了某种决心。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还没完成的行动计划。
远处传来狗叫声，四人对视一眼，知道追兵暂时甩掉了。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夜还长得很。
“明天模拟考，”林默认为突然说，声音恢复正常，“八点开始。”
“知道了。”沈逸辰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考完再行动来得及。”
江晚棠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你确定要这样？两边都顾着？”
“不然呢？”林默认为苦笑，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和释然，“高考可以重来，但这次机会没了，就真的没了。”
他看向远处的路灯，眼神变得锐利，像是要把那些黑暗照穿。十天后的高考，三天后的选举，还有眼前这些看不清的敌人。他不知道自己能改变什么，但至少，他不想再当逃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