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默认为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夜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废弃厂房、汽油桶、陈叔那张笑里藏刀的脸，还有沈逸辰突然冲回来救他的样子。
“醒了？”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根据计算，你今天有87%的概率会迟到。”
“闭嘴。”林默认为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来。
宿舍里其他人都还没醒，周坤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林默认为轻手轻脚地穿上校服，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早上的阳光很好，梧桐树叶子在风里晃来晃去。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教室。哪怕只是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也不能表现的太反常。
第一节是数学课，周建国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林默认为坐在最后一排，表面上在看书，实际上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二十四小时——现在大概还剩二十个小时。
“林默。”
前面的陶然然突然回过头，小声说：“你的笔掉了。”
他低头一看，还真是。弯腰捡起来的时候，刚好对上陶然然的目光。她犹豫了一下，又说：“你……没事吧？”
“没事。”他说，“谢谢。”
陶然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她只好转回去。林默认为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有点奇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下课后主动跟他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他偷偷拿出来，屏幕上跳出冷月的消息：“紧急情况，学校后门见。”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讲台。周建国正在写板书，完全没注意到他。他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学校后门平时没什么人走，现在是课间，更是安静得离谱。林默认为走到指定位置，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冷月的人影。
“这里。”
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抬头一看，冷月正坐在围墙边的老槐树上，手里摆弄着一个黑色的U盘。
“你爬那么高干嘛？”他皱眉。
“废话那么多。”冷月跳下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昨天我趁乱潜入他们的电脑，拷贝了一些内部资料。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林默认为看着她手里的U盘，心跳突然加快了：“什么？”
“暗影会不只是针对刘校长。”冷月的表情很严肃，“他们在江城多个学校都有布局。而且……他们的高层里，有你们学校的人。”
“你说什么？”林默认为脸色变了，“谁？”
“目前还不确定，但我发现了一些可疑的邮件往来，对方的IP显示是教育系统内部。”冷月把U盘塞进他手里，“如果我们能找出这个人，就能彻底瓦解他们的阴谋。”
林默认为握紧U盘，指尖微微发凉。U盘的金属壳贴着手心，温度低得像是能凉到心里去。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从来不开玩笑。”冷月说，“这件事有多严重，你应该清楚。暗影会渗透的不是一所学校，是整个江城的教育系统。他们在培养自己的人，等这些人长大成人，就会成为暗影会在各行各业的棋子。”
林默认为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不过半个掌心大小的东西，此刻却重得像块石头。
“赢了，我们可以拯救很多人。”冷月看着他的眼睛，“输了，你可能会万劫不复。”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我这种人，早就万劫不复了。”
“少贫。”冷月嘴角抽了抽，“总之，你考虑清楚。这东西交给你了，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那二十四小时……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林默认为老实地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冷月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快步离开了。
林默认为独自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个U盘，脑子里一片混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U盘塞进口袋。无论如何，这是个机会。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以为是冷月还有什么没说清楚，结果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想见你母亲最后一面吗？”
林默认为的手指僵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了一下，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手指颤抖着拨回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母亲。
那个在超市上班、每天早出晚归的女人，那个会在他回家时端上热腾腾的饭菜、会在他考试失利时轻声安慰的女人。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
有人威胁她。
林默认为握紧手机，指节发白。是谁？暗影会？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想干什么？
“系统。”他的声音冰冷得自己都觉得陌生，“帮我查这个号码的定位。现在。”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出声：“正在定位……信号已消失，无法追踪。”
“继续查。”
“宿主，”系统的声音依然平淡，“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不会留下痕迹。”
“那就什么都不做？”林默认为冷笑一声，眼眶却微微发红，“他们威胁的是我妈。”
“你想怎么做？”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敌人已经出招了，他不能乱。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需要想清楚每一步。
“系统，”他说，“帮我查一下我妈今天的位置。”
“正在查询……”
片刻后，系统回复：“你母亲今天休息，没有去超市。目前在家中。”
在家就好。林默认为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她安全就好。
但是，这口气松得实在太早。因为他很清楚，对方既然敢发这种短信，就说明他们已经盯上他了。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放过他。
“等着吧。”他低声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远处，上课铃响了。林默认为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信，然后把它删掉，大步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无论如何，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家人。绝对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