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明白是七姑出的手,她站在不远处,似乎受了伤,手臂上有殷红的东西渗出来。
我被冷羽扶起来,满心愧疚地上前检查她的伤势,七姑不以为意,随便吹了口气,白嫩的肌肤已经完好如初。
映着火光才看清楚,刚才偷袭我的庞然大物,竟然是阁楼里的那座大鼎。木楼坍塌,它从那么高的位置上摔下来,再加上本身就是圆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巧劲,竟然让它冲出废墟,直冲我而来。如果不是七姑推我一把,这么大一座鼎从身上碾过去,十死无生。
“你看看,”大罗走过来,看了眼大鼎对我说道,“人家已经打上门了,你就算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我突然有点愤怒了,心头一股无名火无法发泄,浑身的血都冲向脑袋,脸也涨红了,转身寻了块趁手的石头,不由分说就冲着大鼎砸了过去,边砸边骂道:“我特么都认怂了,你还要怎么着,非要整死我是吧,今天老子不走了,老子和你刚到底,看咱谁弄死谁!”
大罗他们站在一旁,也不来劝,似乎有意让我发泄情绪,我砸了十几下,两手震得生疼,方渐渐消气,再看那鼎,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又滚了这么远,此时它五腿朝天,倒扣在地上,不知道是摔的,还是刚刚被我砸的,肚子那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我靠近点往里瞄,发现里面是空的,也就是说,把鼎正过来,我们插火把的那四个孔洞下面还有一层空间。
打造这鼎的人真是别具匠心,如果不是被火焚之后又摔地上,以这鼎的坚固程度,里面的神秘空间恐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只是这道缝隙太小,眼睛看不清,手也伸不进去。
大罗他们本来站的远远的,见我扔了石头,趴在上面又是亲又是抠的,忙走过来看怎么回事。冷羽还笑说:“这怎么还砸出感情来了,趴在那干嘛呢,要不要我给你们开个房?”
“火!”我说道。
“什么?”
“来把火照一下,”我头也不回地说道,“这鼎有蹊跷。”
冷羽反应很快,跑到那堆废墟里,捡了几根没烧完的木梁,就在鼎的旁边拢了个火堆,等火烧起来,才发现朝下的鼎口里还插着一个没烧完的火把,也拔出来扔进火堆,那火,顿时腾腾而上,一人多高的火焰,偶尔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们借着亮光,发现这个青铜大鼎的肚子里放的有东西。
不得不说,古人的青铜工艺确实登峰造极,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裂开一道细缝,其他部分基本完整。缝隙周围很多白点,应该是我刚才拿石头砸出来的,砸了半天,连个凹陷都没有。
该怎么办?我们都傻眼了。如果在地面上,我们还能想想办法,找个铁棍撬一撬。现在这个条件,铁棍是不用想了,结实点的木头也是没有的,即便有,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冷羽提议找块大石头,几个人合力砸过去,多砸两下,不信砸不开它。最后还是被我拦住了,我担心打开方式太过激烈的话,大鼎砸开了,里面的东西估计也保不住。
几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围着大鼎转了两圈,突然发觉这件事存在一个悖论。
“你说,当年往鼎里放东西的人,是什么心理?”我问冷羽。
“什么什么心理?”冷羽有点莫名其妙,“放个东西还能是什么心理,不想被人发现呗,我小时候拉了屎,也用土埋起来,生怕被人发现。”七姑一脸的哭笑不得。
“不对,”我摇头道,“如果不想被人发现的话,直接毁掉不好吗,干嘛还要藏鼎里?”
“那,”冷羽被我的直线思维震住了,开始认真思考,“也许现在用不着,先藏起来,十年,或者二十年后再找出来用呢?”
“也不大可能,”我循着自己的思路说道,“如果以后有用,你可能会把东西藏石洞里,藏水里,或者放到一棵做了标记的树上,你会把它铸进鼎里,还放到一个见火即燃的木楼上吗?等十年二十年之后自己拿着火把来洞里玩命?”
“是有点神经啊!”冷羽也发现了违背常理的地方,问我道,“那你认为呢?”
“这是一个筛选机制,既然把东西藏起来,而不是毁掉,那就是想往下传承,同时又不想被随便什么人轻易获得,便设置了这座极易引燃的木楼,”我围着倒扣的大鼎轻轻踱着,“你说的其实不错,三腿祭天,四腿祭地,五腿祭人,这确实是一个为人设置的祭台,因为,他希望获得藏品的是人,又不希望是个普通人,于是,提前在暗道里放置好火把,之后,一路引进木楼并发现大鼎,只要把火把插进去,就会引燃木楼,如果能顺利逃生,这座鼎就会摔下来暴露里面的东西,就像现在。”
“那如果,逃生失败呢?”冷羽明显脑子不够用了。
“逃生失败,就葬身火场,这本来就是一个祭人的祭台,被祭祀之后,没准会变成一个稍有道行的鬼魂,封闭在这个洞里,成为下一个筛选机制。”我发现大罗和七姑也在凝神静听。
“太狠了,”冷羽说道,“没想到,古代人也这么多心眼,我一直以后古代人都很傻呢,不过,即使我们通过了考验,还是拿不到他们藏的东西,这大鼎也太特么结实了,他们当初就不考虑后人耐心不够,打不开直接放弃的可能性吗?”
“我想,他们应该考虑到了,这就是我说的另一个意思,这鼎,一定有更简单的打开方式。”我似乎被自己的思路感染了,毫无把握的推测也说得胸有成竹。
“到底啥意思,一会儿说结实,一会儿又说简单,我快被你绕晕了,”冷羽不大喜欢这种费脑子的事情,问道,“大罗,七姑,你们别笑,你们听明白了?”
“你甭管别人,”我得抓紧把想到的都说出来,否则灵感稍纵即逝,一会儿万一忘了就可惜了,“我问你,金大侠的小说里,屠龙刀里有什么?”
“屠龙刀?”冷羽被我的跳跃性思维搞晕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说,这座鼎就相当于屠龙刀一样,里面藏着东西,但是,屠龙刀的打开方式,是刀剑互斩,咱们这里可只有一座鼎,斩都没的斩。”
“我只是说个意思,”我顺手抄根燃烧的木棍,将火光靠近大鼎,一边看着,一边说道,“小说里把《武穆遗书》铸进屠龙刀,传之后世,以号令天下为名,引群雄争抢,其实就像这座木楼一样,也是一种筛选机制,待最后赢家胜出,只需刀剑互斩,便可获得兵书。”
“这和我们有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