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 萧晟的疯狂
萧晟跑了。他钻进忻州以北的山林,跟着他跑的只剩十几个亲卫。但他临走前留了一封信,让俘虏带回来。信上只有一句话——“妖女不除,天必降灾。她带来的东西,必须还回去。”
这封信被朝中几个老臣拿到了。次日早朝,御史台三名御史联名上书,说沈昭仪以妖术惑乱朝纲,请太后将其逐出宫城,永不得入。折子里写得很直接——“天降异象,紫微星暗,皆因妖女在宫。若不除之,国祚堪忧。”
太后把折子压了三天。第四天,又来了七封。连太后的娘家都递了话进来,说朝野议论汹汹,请太后“以社稷为重”。
沈清辞是在小桃嘴里听到这些的。小桃说得吞吞吐吐,但她听得明白。朝臣在逼太后。太后在替她挡。但挡不了多久。
她坐在拾翠阁的桌前,看着那四块星石。紫晕还在,比前几天更明显了,赤蓝青白四色被一层淡紫色的薄雾笼罩着。铜镜上的倒计时还剩不到二十个时辰。
她做了个决定。
当天下午,她带着四块星石去了御书房。萧景昀正在批折子,左臂缠着布条,伤还没好利索。她走进去,把四块星石放在案上,推到他面前。
“替我保管。”
萧景昀放下笔。“什么意思?”
“朝臣在逼太后。我拿着星石,他们就有理由说妖物在宫。星石放在你手里,你是摄政王,他们不敢动你。”
“沈清辞——”
“听我说完。”她打断他,“星石放在你这里,但我还是锚定者。铜镜在我手里,契书还需要我签。他们拿不到星石,就拿不到把柄。太后就能继续撑。”
萧景昀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落在星石上。紫色残片单独放在旁边,紫晕在四色光芒中翻滚。
“你打算怎么做?”
“公开讲学。”她说,“我在宫城外开一间格物学堂。向学子讲光学、力学、流体。他们说我用妖术惑主,那我就把‘妖术’摊开来讲。看清楚了,就没有神秘。没有神秘,就没有恐惧。”
萧景昀沉默了一会儿。“学堂设在宫外,你的安全——”
“你派人跟着。”
“孤亲自去。”
“你是摄政王,去听一个女人讲学——”
“孤是摄政王。”他站起来,“孤想去哪就去哪。”
第三天,格物学堂在皇城东门外的旧书院开张了。沈清辞让人贴了告示,说讲光学、力学、天文。第一天只来了五个人。五个书生,都坐在最后一排,表情半信半疑。
沈清辞站在讲台上,面前放着一片琉璃镜片和一盏油灯。她先讲了光的直线传播,又用小孔成像实验证明光走直线。五个书生面面相觑。然后她讲了折射,用镜片聚焦阳光点燃了一片干树叶。五个书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课后,五个学生围上来问问题。她一一解答,从光的反射讲到彩虹的形成,从杠杆原理讲到天平的使用。学生们越问越多,天黑了才散。
第二天来了十二个人。第三天来了二十几个。沈清辞每天讲一个主题,光学、力学、流体、天文。她用最简单的语言讲最基础的原理,每讲完一个原理就做一个实验。实验器材是她用萧景昀送的那套格物器具改的,琉璃镜片、铜尺、天平、漏斗,全都派上了用场。
第七天,来了五十多个学生。讲堂坐满了,有人站在窗外听。沈清辞讲到流体力学时,用竹管和木桶演示了虹吸原理。水从高处桶里自动流到低处桶里,满堂喝彩。
课后,一个年轻学生走到讲台前。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清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他递给她一张纸条,低声说:“沈先生,学生有一事不明。”
沈清辞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沈先生,萧晟说您是‘天外来客’,他要找的‘天衡’其实是您带来的。您到底带来了什么?”
她的手指攥紧了纸条。她抬头看向那个学生。他已经退后一步,站在人群边缘。他的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瘦削的脸,微微上挑的眼角,看人时目光沉静而锐利。
太史令李淳风。
她攥着纸条站在讲台上。学生们陆续散去,没人注意到那个青衫少年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出院门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像笑,又像某种无声的确认。
沈清辞回到拾翠阁时,天已经黑了。萧景昀在院中等她,手里攥着一封急报。
“萧晟又出现了。”他把急报递给她,“他在忻州以北的青云山里招兵买马,收拢残部。他打出的旗号是‘夺回天衡,还于天道’。他知道了星石的存在,也知道了‘天衡’这个词。”
沈清辞把那张纸条递给他。萧景昀看完,脸色沉下来。“那个学生呢?”
“走了。我没追上。”
“他是谁?”
“眉眼像李淳风。”沈清辞说,“但李淳风已经坐化了。在观星台的火里。”
萧景昀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笔迹和正面不同,更老练,更稳——“萧晟要找的‘天衡’是你带来的星石系统。但天衡真正的用途不是锚定地脉。是打开通道。双向通道。你回得去,别人也来得来。萧晟想打开通道,引来更多的人。那些人和他一样,想要靖代的江山。”
沈清辞把纸条攥紧。双向通道。萧晟想引来更多像她一样的人,但那些人未必是科学家。可能是征服者,可能是掠夺者。他不在乎靖代会变成什么样,他只想借外力夺回皇位。
“不能让他得逞。”她说。
“当然不能。”萧景昀把纸条烧了,“但你需要先完成锚定。十二时辰。石室里。不分离。”
她点头。铜镜在袖中震了一下,倒计时又走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