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 太史令的身份
沈清辞在观星台废墟上找到了李淳风。他坐在烧焦的石阶上，半透明的身体比上次更淡了几分，像一张快要褪色的旧画。但他还在这里，坐在灰烬中间，手里捧着一卷发黄的羊皮。
“你来了。”他没有抬头，“比老朽预想的晚了三天。”
“你的学生。”沈清辞站在他面前，“那个递纸条的年轻人。他是谁？”
李淳风抬起头。他的脸上有焦黑的痕迹，但眼神清醒。“那是老朽的曾孙。老朽虽然卡在通道里，但血脉留在了这边。四百年了，老朽的家族一直在暗中守护四石。”
“四百年。”沈清辞蹲下来，“你是第一代天外来客的后裔。”
李淳风点头。“四百年前，老朽的祖先从天衡通道降临。他带来了星石和格物之学。当时的靖代皇帝起初奉他为上宾，让他修缮历法、改进农具。但后来皇帝怕了——怕他的知识太超前，怕百姓信他不信皇帝。于是皇帝把他囚禁在观星台，对外宣称他是妖人。”
“他死在观星台上？”
“囚禁至死。”李淳风的声音很平，“临死前他把四块星石分散藏好，留下遗训——‘等人来收’。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有另一个天外来客降临，替他完成未竟之事。”
沈清辞看着他的半透明身体。李淳风就是那个天外来客的后裔，他继承了祖先的遗志，守在观星台上一千多年。他的肉身早已消亡，但他卡在通道中间，用半透明的形态等着下一个天外来客。
“萧晟怎么知道星石的事？”
“萧氏祖上。”李淳风叹了口气，“当年和皇帝联手囚禁我祖先的，就是萧氏。萧家掌握了星石的部分秘密，藏进皇室秘档。三年前萧景昀碰星石时，地脉震动，秘档被萧晟偷走了一部分。他知道了四石的存在，知道了天外来客，知道了天衡阵法。”
沈清辞的心沉下来。萧晟知道的比她想象的更多。
李淳风把羊皮卷递给她。羊皮上画着一幅精细的阵法图。四块星石排列在皇宫中轴线的四个角上——太和殿在前，坤宁宫在后，东西两侧各有一处。四个点连成菱形，中心是地脉石室。阵法图下方写着一行字——“四石归位，门户自开。四石错位，地脉翻覆。”
“天衡阵法。”李淳风指着图，“四石按正确方位排列，能打开时空之门。但如果四石位置错乱，能量会反向冲入地脉，引发大地震。京城会塌，宫城会陷，方圆百里无人能活。”
“萧晟想要的是错位？”
“他不在乎京城死活。”李淳风说，“他只想打开通道，引来更多像你一样的人。那些人可能带来更先进的兵器，帮他夺回皇位。但通道打开的前提是四石必须先归位——归位之后他才能干扰方位。所以他现在派人潜入京城，想抢在你锚定之前破坏四石。”
沈清辞攥紧羊皮卷。萧晟至少派了三组人，每组带着一块紫石残片。他们已经混进了京城。石室里的星石核心随时可能被干扰。
“锚定呢？”她问，“锚定之后四石会怎样？”
“锚定之后，四石与地脉锁定，方位不可更改。”李淳风说，“那时候萧晟再想动手，就动不了了。但锚定需要十二时辰。这十二时辰里，你和萧景昀都不能离开石室。如果有人在这期间用紫石残片冲击石室，锚定就会失败。”
“怎么防护？”
李淳风伸出手。他的手指是半透明的，但指尖有一枚极小的玉片，通体青色，和他给她的玉坠是同一块料。“这个给你。放在石室入口，能屏蔽紫石残片的干扰。但只能撑十二个时辰。十二时辰一过，玉片碎裂，屏障消失。”
沈清辞接过玉片。入手温热，和她怀里的四石同频共振。
“最后一个问题。”她看着李淳风，“你祖先带来的星石，为什么认我？”
李淳风笑了。他的笑容很淡，像快要散去的烟。“星石认的是天衡能量。你身上有天衡能量的印记。你从通道来，通道的能量在你身上留了痕迹。所以星石认你，地脉认你，萧景昀也认你。”
他的身体又淡了几分。羊皮卷上的纹路开始模糊。他把最后一点力气用来握了一下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掌心，没有实感。
“老朽该走了。通道快关了。”他站起来，走向观星台边缘。晨光照在他半透明的身体上，像穿过一层薄雾。
“李淳风。”她叫住他。
他回头。
“你祖先叫什么名字？”
他笑了一下。“李淳风。老朽用的是祖先的名字。真名早就忘了。”
他转身走回火烬中。身影渐渐淡去，最终融入晨光。观星台上只剩她一个人，和一卷羊皮，一枚玉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