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王云王雨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宁静。自从家里来了一只会说话的大鸟以后,在这个屋顶之下就从来没有安静过,家中总是会听见她们吵闹的声音。
可是,这片刻的安宁也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打破了。王云拿起茶几上的电话一看,不禁瞬间锁起了眉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喂,是小云子嘛?”王云刚按了接听键,电话里面就传来了罗浩焦急的声音。
“你又怎么了?”王云冷冷地问道。他知道只要他的这些好兄弟一着急着找他,那保准没有好事。
“额,这次不是我,是泳子,他出事了。”
“你们又在搞什么鬼?他又干什么了?”听见他的话,王云顿感有一股邪火冲了上来,他不自觉地把声音提高了几分。
“唉——!”罗浩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吧,我现在就在他溪涧的家里。”
没有给王云继续抱怨的机会,说完以后罗浩就把电话挂断了。
“哥,怎么了?”弟弟伸过头来,好奇问道。
“嗯——”王云咬了咬嘴唇,“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耗子的语气,感觉应该是出大事了。”
“谁出事了啊?”
“你泳哥。”
“哦,那要去看看吗?”
“嗯,先回溪涧看看再说吧。”
“我也去吧。泳哥对我一直很好,他要是真出事了我也能帮帮忙。”
“嗯,这样也好。”
……
说完,兄弟俩不再耽搁,他们抄起外套下楼骑车,很快就赶到了位于清明山脚下的唐家小别墅。在别墅一楼金灿灿的大客厅里面,王云刚进门就看见了转着圈踱步的罗浩,略有浮灰的大理石地面被他踩出一圈光滑的脚印。
“耗子,到底怎么回事?”王云看见他以后劈头盖脸地问道。
“云子来了,小雨也来了啊。”罗浩看见他们进屋以后停下了脚步,冲他们热情地招呼道。
他快步迎了过去,来到弟弟王雨的面前,伸手拍了拍王雨的肩头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送给你们的酒喝了没?口感怎么样?”
“额——”王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没喝,不过有一个家伙喝得挺上头的。”
“什么人啊?”罗浩听见弟弟的话以后不禁在心中好奇——这一定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不然,向来一毛不拔的王云也不会把这么珍贵的酒拿出来款待他。
“嘿嘿嘿,他是哥的拜把子好兄弟。”王雨咧嘴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
“哦,是云子的兄弟,那也是我的兄弟了。改天大家见个面出来喝几杯。”罗浩拍着王雨的肩膀,也咧开嘴角尬笑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王云挥手打断了他们无聊的谈话。
“唉,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就在楼上卧房。”
……
说完,罗浩领着他们快步来到了二楼卧室。刚一打开卧室的房门,一股呛人的浓烟就从里面扑面而来。
“咳咳!我靠,怎么了?房子着火了啊?”王云一边用手扇着面前的烟气,一边不断咳嗽着。
此刻,卧房的窗帘已经被拉上,里面光线昏暗,加上烟雾缭绕,搞不清楚的还以为是进了哪个地下大烟馆。在浓烟的正中心,唐泳斜靠在床头的靠背上,此刻,他已经熏得焦黄的手指上还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红色的一点火光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弟弟王雨快步走到窗前哗啦一下把厚重的窗帘拉开,明亮的光线刹那间闯了进来,立刻驱散了室内的昏暗。紧接着他又把窗户推开,窗外新鲜的空气一股脑地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屋内迷漫的烟气。
王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一把夺过唐泳手中还在冒着雾气的半截香烟,掼在了地上,然后一脚踏在上面把烟给踩灭了。
“干么?你想把自己抽死嘛?”
“唉——!抽死倒是省心了!”唐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此刻,半躺在床上的唐泳看起来颓废无比。他眼窝深陷,目光暗淡,空洞无神,再也不是往常那种闪烁着自信光芒的风光。他蜷缩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都好像小了一圈似的,很显然,他应该饿了好几顿了。
看他这幅毫无生机的僵尸样,王云也不禁在心中一酸。他们几个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好兄弟,平时闹腾归闹腾,互相说着损话,可是,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陷入泥潭而不拉一把手,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这是几顿没吃了?嫂子呢?也没人给你做饭啊?”王云抬头向四周找去。
“回娘家了。”唐泳用被烟熏哑了的嗓子粗声回道。
“怎么家里一出事就知道自己先跑?”王云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不怪她,是我把她和孩子送回去的,不想让她们也跟着受牵连。”
从他的话里王云听出了一丝不妙。以往他唐泳闯再大的祸都没有想过要把家人给送走,这次他一定是把天给捅了一个窟窿了,所以才会怕成这样。
“你到底干什么了?”预感到问题严重性的王云立刻沉声问道。
“我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你能慌成这样?”
“我是因为什么都没干,所以才成这样。”
“什么什么都没干?别跟我绕口令。”
“我,我把一个人给弄丢了。”
“人?什么人?”
“王哑巴。”
“王哑巴?那个天天在采石场里面到处转瞎悠的结巴傻子?”
“嗯。”
“人丢了你报警啊,你跑这里唉声叹气的又有什么用?”
“嗯,嗯。”
站在一边的罗浩使劲地嗯了两声,提醒王云他这个警察就在旁边站着呢。
“就算你把人丢了,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啊。警你也报了,人丢都已经丢了,那还能怎么样?”
“唉!人是他大哥亲手交到我手上的,现在人没了,他哥要是问起来,你让我怎么向他哥交代?”
说着,唐泳抬起了手臂,用它盖住了自己的双眼,似乎这样就可以看不见一切的烦心事一般。
“人都丢了,还能怎么样?你让他自己去找警察,你管他做什么?”
“唉,他是个大人物,我们这些小人物是得罪不起的。 ”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
“唉——!”唐泳没有回应,他翻了一个身,把头背了过去,似乎非常不想提起这个人的名字。
一边的罗浩见状把头凑了过来,在王云的耳边说出了一个人名。
“什么?怎么是他?!”王云听后,立刻板直了身体,脸也在瞬间紧绷了起来,“你怎么搞得?怎么把他的弟弟给弄丢了?你闯大祸了你知道吗?”
“这还用你说!”唐泳已经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呜呜”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先别哭了。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云不耐烦地踢了踢床腿。
“他不是采石场的老板嘛。”
“你等等,谁是老板?”
“王哑巴他哥啊。”
“他怎么会是采石场老板?老板不是你吗?”
“嗨,我算哪门子的老板,我就是一个小股东,真正的老板就是他大哥。开一个采石场你知道有多麻烦嘛?设备、机器、员工工资,还要审批,哪里是我……”
“说正事。”王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废话。
“哦,哦,这不是他让我帮忙照顾他弟弟嘛,想让我给他在采石场找个事做,不要让他闲着就可以了。于是我就想着,干脆让他去看场子算了,这样他也不用具体做什么事,只要每天在场子里瞎转悠就行了。我每个月给他发一笔零花钱,这样也算是给他大哥一个交代了。”
“谁知道,我昨天早上去场子的时候就没有看见他人。问了工人才知道,前天晚上他们下班的时候,还看见他在场子里面转悠,结果到了早上就没人了。”
“会不会自己跑出去玩了?”
“不会,绝对不会。他人虽然是傻了一点,但是,他绝对没有那么大胆子敢不告诉我一声就一个人跑出去。”
“场子刚开业的时候他就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我不让他做的事,他绝对不敢去做。每次他下山都会提前告诉我一声,只有我批准了,他才敢下山。没有我的准许,他是不可能一个人擅自离开场子的,尤其是整个晚上都不回来,这一定是有人把他从这里给带走了!”
“刚发现他不见了,泳子就告诉我了。”罗浩接过话头说道:“我昨天收到消息以后就立刻赶来了,然后在山上山下走访了一圈,调查了一下。”
“查得怎么样?”
“没有发现什么具体的异常情况。只有山下的一家烟酒店老板对我说,前天晚上他半夜起来解手的时候,看见一辆银灰色面包车从山上开了下来。”
“那面包车找到了吗?”
“没看见具体牌照号,没办法找。”罗浩轻轻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