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边唐家姐弟和罗浩,也通过事先准备的绳索从北坡的悬崖上悄悄潜行而下。他们在大鸟滚滚的指引下很快就找到了密道的入口。不过,在这里还有两个腊人并没有离开,他们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死死地把守着洞口。
唐家姐弟不敢耽搁,他们立刻吹响了御蛇哨,哨声刚熄,就从他们的身后钻出两条碗口粗的白色蟒蛇。这些白色的蟒蛇是唐家姐弟一直养在迦山的终极杀招。它们不仅战斗力极其强悍,而且更加有智慧,懂得战斗战术的应运与配合,是以往那些只顾着一味向前猛冲的黑蟒所不能比的。
这个秘密武器姐弟俩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是绝对不会使用的。而现在,要想捣毁这座邪恶的金矿,报仇雪恨,就是这最后的决战时刻。
这些白色蟒蛇事先埋伏在山顶,它们在那里等待着出发的信号。等到姐弟俩发出行动的哨声以后,它们顺着山间茂密的灌木丛中游走而下。此刻,它们正昂着头,吐着鲜红色的信子,游动着白色的身躯像一条银带般向腊人冲了过去。
很快,它们就游走到腊人的身边,和他们对峙了起来。腊人不怕刀剑的锋利,也不畏惧尖牙利齿,但是这难不倒聪明的巨蟒,它们自有特殊的攻击手段。
这些狡猾的家伙并没有浮躁地急于攻击。它们不停地游走在腊人周身,不断地伸头去试探着他们,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寻到致命的弱点然后一招制敌。而那些腊人在看见这些白色的死神以后,也终于面露惧色。
两个腊人跐牙裂嘴,在喉咙中发出呼噜,呼噜的恐吓声,想用自己的虚张声势吓退眼前的强敌。可是,本就是冷血动物的蟒蛇早就看穿了他们的鬼把戏,根本不吃这一套。
终于,它们瞅准了一个机会,昂着头,扭动着粗壮的身躯,迅速地围攻了上去。仅仅是在转瞬之间,它们就用自己粗大的身躯死死地缠绕住了腊人的双腿,让他们动弹不得。
“你们在这里盯着,我先进去看看。”
罗浩向唐家姐弟吩咐了一句,然后,趁着那些守卫的腊人被巨蟒缠住的时候只身一人跑进了矿洞之中。
……
这是一条不大的矿道,是在坚硬的石英岩石中硬生生地开凿出来的。嶙峋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挂着一盏矿灯,散发着昏暗的幽光。比起洞外已经是腊月寒冬的严寒天气,矿道内的温度要比外面高一些,刚一进洞立刻有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但是,罗浩此刻的心情却是冰冷的,他知道矿洞里面会有什么样的怪物在等着他。
长长的矿道似乎看不见头,一路倾斜着向下,像一把锋利的宝剑斜插向地底。大约来到了地表下两三百米的地方,他看见了矿道尽头有一道大铁门,暗黑色的铁门上有斑斑土黄色的锈迹。这里应该是一个密室,里面应该就藏有被抓来的人,但是,也有可能就是一个杀人的陷阱。
罗浩把双手放在了冰冷的门把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数着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慢慢地推开了铁门。
铁门被“咯吱”一声打开了。
铁门后面是一间大石室,里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几十个穿着黄色工程服的腊人。具体有多少罗浩也不清楚,已经大脑缺氧的他根本就来不及数清他们的数量。此刻,这些被惊扰的腊人全都在用一种毫无生气的,带着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罗浩。
这种死亡凝视让罗浩直感觉有一股冷气从脊背直冲至脑门,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已经跨进了地狱之门。
不过,罗浩好歹也是在警校里受过专业训练,并且多次出生入死破获过大案要案的警队精英。他迅速地回过神来,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唰”地一下,右手本能地从腰间掏出了手枪,他也不瞄准了,只是把手枪的枪口对准那群腊人快速地扣动着扳机。
“嘭,嘭,嘭……”
巨大的枪声在狭窄的矿道内回荡,然后,经过矿道墙壁的不断反射,再灌回到罗浩的耳中。几声震耳欲聋的枪声以后,罗浩已经听不见一丁点声音了,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轰鸣声。他只感觉自己耳膜应该被枪声给震破了。
但是,此刻罗浩也顾不得自己的耳朵是否真的已经被震聋了,他不断地扣动着扳机。不过里面的腊人实在太多,它们前仆后继地向他扑了过来。而且,子弹打在他们的身上根本就起不到丝毫的伤害作用,只是延缓了他们的行动而已。
直到他再次扣动扳机以后,传来的并不是子弹出膛以后火药气体冲击空气产生的巨大爆鸣声,而是一声清晰的“咔哒!”声。这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在矿道中一声声地回荡,直至消散。这是手枪打完子弹以后的空仓挂机声。
这个声音仿佛是对罗浩宣判死刑的判决书。
此刻的罗浩僵直着右手手臂悬在空中,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不过,对面的那些腊人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他们立刻向罗浩猛扑了过来,准备把他抓住撕碎。狭窄的矿道中充斥着腊人瘆人的怪叫声,还有罗浩急速喘气的呼吸声。
罗浩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刑警队的队长,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抛下了犹豫,抛下了自尊,掉头就跑。
但是,他在慌乱之中一个不留神,就被身后的石阶绊倒在地。躺在地上的罗浩转过身来,瞳孔中一个土黄色的身影像收割亡灵的死神般迎面向他扑来。罗浩本能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最后死亡时刻的到来。
“唉——!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对手甚至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而是一群怪物!也不知道我这样牺牲了,会不会追授我一个烈士的称号?”
就在罗浩躺在那里“憧憬着美好未来”的时候,突然,在他的头顶之上,“呼”的一声破空声骤然响起。昏暗之中,一道白色光影一闪而过。还没有等罗浩睁开眼睛,领头扑向罗浩的腊人胸口上,已经插着一把白晃晃的宝剑。
还没有等宝剑拖拽的白色光影从视线中消失,紧接着,一道黑影在罗浩的头顶上陡然一闪,像一把死神手中的镰刀般把蜡黄色的人头瞬间切了下来。腊人失去头颅的身体立刻瘫倒在地。
隧道内,白光和黑影不断闪动,交织起了一道黑白相间的光网。这闪动的刀光剑影,正是及时赶到的王云王雨在千钧一发之刻,挥动着手中兵器把扑过来的腊人一一斩杀。
“快走!”
王云一边挥舞中手中黑色横刀,一边对着罗浩高声喊道。
……
王云王雨兄弟护卫着罗浩顺着狭窄的矿道向前狂奔而去。而后面的腊人因为数量众多,竟然一时之间纷纷拥堵在了狭窄的通道上,反而让他们侥幸逃脱了。虽然他们摆脱了身后腊人的追击,但是,地下矿道岔路极多,这伙人在石门经营了二十年之久,早就把这座山给挖的四通八达了。
不一会,他们就在了蛛网般的密道之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随着道路向大山内部的不断深入,终于,他们前方的道路也渐渐消失了,只剩下一道挡在他们面前的坚硬石壁。这里是道路的尽头,是一条死路。正在他们站在那里踌躇不前的时候,细心的弟弟在矿洞一侧发现了一道隐蔽的木门,灰暗色的颜色和矿道几乎一模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非常不容易被发现。
他伸手轻推了一下,木门咯吱一声闪开了一道缝隙。
“你们看,”弟弟转头对他们说道,“这里有一个门。”
“进去看看,小心一点。”哥哥走了过来,反手握着横刀,抢在弟弟前面推门走了进去。
这里也是一间密室,大约有一百多平的样子。
墙壁上挂着几套土黄色的工程服和几幅白色头盔,地上同样放着几双帆布鞋。它们静静地摆放在那里,似乎是给什么人准备的穿戴。而大屋子的中央放置了十几个黄褐色的搪瓷水缸。这些半人高的大水缸全部都是缸口朝下,倒扣在地面之上,像一座座小坟包一样排成了一排。
很显然,水缸里面应该装有什么东西。
而在每一个倒扣的水缸的缸底之上,都放置有一块巴掌大的木板。罗浩满怀着疑惑地走了过去,轻轻拿起其中的一块木牌仔细地查查看了起来。
木牌上面用黑色的墨汁写有一排排的文字,全都是姓名、年龄、性别、身高体重等身体信息。看着牌子上的这一行行漆黑的小字,再看看倒扣在地上的水缸,罗浩的心猛地一沉,他好像已经猜出了水缸之下的是什么了。
王云和弟弟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弟弟挺剑在前戒备,以防不测。哥哥在后扎马步伸出双臂用力把水缸抱了起来。
笨重的水缸慢慢掀起,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在三人面前显露了出来,他双臂环抱着膝盖蹲在地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干枯蜡黄,和外面那些丑陋的腊人怪物十分相似。不过,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业已干涸的躯体之中尚能感觉到一些柔软的血管在肌肉组织中跳动,似乎,他的体内还存有一丝人类的气息。
而离开了水缸的男人立刻变得呼吸困难,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吸着密室内陈腐的空气,像离开了水的鱼一样。没过多一会,他就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了。
他们又相继打开了两个缸,全都发现同样的情况。
“他们应该是还没有炼制好的腊人。”弟弟看着其中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喃喃自语道。
“嗯!”
这边,罗浩已经走到了密室的尽头,这里还有一道门。他推开了门,里面还有一间差不多大小的密室。
“你们快过来。”
他回头冲兄弟俩喊到,兄弟俩闻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