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不是地狱鬼王。”女人耐心地听完王云的话,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其次,你猜的不错!绑架采石场的那个傻子正是我的主意,是我让余辉把王道光的名字加进名单中去的。自从你们把母亲杀了以后,我就千方百计地打探你们的消息。我知道以母亲的实力,能杀死她的人一定非常不简单,我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她。”
“后来,经过我的多方打探,终于了解到了你们的底细。你们的背景非常不简单,可以说是能通天了。你们的背后站着众多的高手,甚至还有神灵护卫在你们的身旁。有了这个情报,知道了你们确切底细的我终于可以实施我的计谋了。”
“计谋?什么计谋?”
“这个计谋就是——引蛇出洞,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把你们给引出来。”
“我了解到你有一个好伙伴,你们之间的友情非常深厚,只要他一出事你们一定会去帮忙。而在你们这个伙伴的身边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就是那个傻子。他表面上是一个看管采石场的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但是,通过我深入的调查以后才发现,他就是我破局的关键。”
“原来,这个貌不惊人的呆瓜是一个大人物的至亲之人,一旦他出事了,你们一定会插手进来。后来我就把这个王哑巴透露给了余辉,让余辉把这个人的信息告知浮坨,浮坨果然把他给绑了。而你们的那个朋友果然找你们求助,你们也响应他的请求果断出手了。”
“我设计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们吸引上钩,让你们主动找到这里来。而现在……”她用那种计谋得逞以后的满意的眼神扫视了一眼兄弟俩,“你们果真找上门来了。”
“所以,你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吸引过来,然后找我们报仇?因为我们杀了你的母亲,所以你也想杀了我们?”
“吸引你们上门是真,不过,不是为了报仇。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你们来一个鹬蚌相争,然后我这个渔翁得利。”
“哦?这么说,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喽?”
“当然不是。小建已经告诉你们真相了,他确实是被那伙人绑来的人质。我引你们上门就是为了借助你们的力量打败他们,好让小建趁机脱身。”
“所以说,你设计这个局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借助我们的力量解救他,而不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复仇?”王云还是不太相信她的话。
“当然了,我这招也只是借力打力,我本人对你们并没有任何的恶意。”
“不可能!我们杀了你的母亲,难道你对我们一点恨意也没有嘛?”弟弟握着剑,紧张地冲她喊道。
弟弟手中的剑丝毫没有能放松下来。因为就是他手中的这把剑,刺进了老鬼王的胸膛,让她魂飞魄散。所以这笔账要算起来,就应该算在他的头上了。
“我并没有恨你们把母亲杀了,也不想为她复仇。”女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不想报仇?怎么会?”
“唉——!”女人摇头叹息着。
“母亲为人一向自负,性格又极端,生前就是因为她这种霸道的性格所以遭到不测。即使死后变成了鬼魂,她还是不改往昔任性的作风,甚至变本加厉。她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只是早晚的事,只不过,她之前并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高手去收拾她而已。”
女人继续说道:“在她出事之前她也曾来找过我,说她已经找到了一个法门,可以让我死而复生,再世为人。但是,我不知道的是她为了让我复活去做了那么多可怕的事,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唉!真是造孽啊!”说着,女人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为这种种不幸的感到惋惜。
“她向来都是只知道自顾自地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从来不管自己做的这些事是否会伤害到别人,她行事一向如此蛮横。当年我出事的时候也是如此,她在得知我的死讯以后也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夫家一家八口杀得干干净净。”
“你说的是你死的那件事吗?你真的是被你的丈夫打死的?”王云听她说起这件事,也不禁感到好奇。
“唉,其实那件事并不完全是夫君的错。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了,但是,直到今天我还是历历在目。其实,真实的情况是——那天他去赴朋友的一个宴会,在席间有一个歌姬对他有些好感,于是,他趁着酒性和她调笑了几句,仅此而已。”
“这件事不知怎地很快就传到了母亲的耳中,母亲立刻找到了我,把他的这件风流韵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我。而我也是在情急之中就轻信了母亲的挑拨离间,以为他真的背着我和别的女人有染。所以,当他喝得醉醺醺地回家以后,我就和他吵闹了起来。”
“这本就是一场误会,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掉,从而避免掉这场悲剧。可谁知道我们却互不相让,一个被情所困昏了头,一个被酒麻痹了神经,我们越吵越激烈。”
“我在情急之中就对他拉扯了起来,他被我缠的急了,于是就用力地把我推开。而我本就是一个弱女子,他在情急之中使的力气大了些,结果就是我在他的大力推搡之下身体不稳,整个人向后栽了过去。该巧不巧地,我的额头正好就磕在了尖尖的桌角之上,我也因此而命丧黄泉。”
“其实我身亡的这件事就是一个不幸的意外而已,至此,把事情说清楚以后也就可以把误会化解掉。只是我那个怕事的婆婆知悉此事以后,特别害怕母亲会因为此事而去吵闹,最后纠缠不清。于是就出了一个昏招,硬生生地编排了一个我偷汉子的莫须有罪名,目的就是想用这个借口来息事宁人。”
“唉,可结果却是……”女人低下了头,显得异常忧伤。
“后来,大家都死了,全变成了孤魂野鬼,可是她又开始折腾了。她一心想要复活我,想让我再世为人。可是,她根本就不在乎我自己的想法,她根本不知道我并不想再做人了。”
“为什么?难道做人不好吗?”王云感到十分好奇,因为他知道很多所谓的鬼修,他们之所以被称之为“鬼修”,就是因为他们修炼的终极目标就是能够再次变成人。
“唉,鬼修,鬼修,我们这些鬼修炼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再世为人,再次体验做人的感觉,这种诱惑又有谁能抵挡得了呢?但是,当你知道自己再次变成人以后就会迅速地衰老下去,可是,你却又放心不下你在意的人,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地留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之上。”
说完,女人用忧愁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邋遢中年男人。
女人的眼睛好像能说话,男人读懂了眼神中的那种哀伤与怜惜的,他委屈地张开了嘴,对着女人喊了一句:“妈!都怪我连累了你!”
“什么?!他,他是你的……”听见男人口中说出的字眼,兄弟俩无不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对奇怪的母子。
“对,陈健就是我的孩子。那还是在几十年前,那会新社会还没有建立,我在光明遇到了一个姓陈的男人,他就是小建的父亲。我和他彼此一见钟情,于是就和他结成了夫妻,并在第二年就生下了小建。”
“可是自从生下小建以后,我就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始终让我不能安心。作为一个鬼和人的混血,他本该兼具人和鬼身上的种种优点。可是小建他……”
“唉——!”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孩子。
听见女人这段关于人鬼混血的话,王云王雨立刻就想到了阴阳界里面那个即聪明又能力出众的惩罚者周凯。他在十二岁的时候就有足够深沉与机敏的心机,能够镇住群邪独当一面了。对比起来那个能在阴阳界兴风作浪的杰出鬼才,眼前的男人看起来简直就是居家的废柴。
“小建这个孩子天生就非常弱,他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不是一个鬼修。他没有从我身上继承一丁点鬼修的血脉,又不肯努力去修炼我们这些鬼修赖以生存,立身保命的法术。”
“我这个做母亲的非常担心没有我护佑在他身旁,他以后人生的道路会变得多么崎岖坎坷。如果我变成了人,我的法力就会尽失,我就再也没有能力去保护他了,他太弱了!”说着,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完女人的这番肺腑之言,王云不禁在心中翻江倒海,“虽然她是鬼,可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舍弃做人这样的巨大诱惑。可是有些披着人皮的人,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见有的人还不如鬼!”
“要不是小建他这么软弱,也不会被他们挟持而来,被迫去做他们的傀儡。”女人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