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三个人就出发了。
宋逸夫开车,一路往北。路越走越差,从柏油路变成土路,又从土路变成石子路。颠得小李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快到了。”宋逸夫指着前面的一座山,“翻过那座山,就是边境。赌场在山脚下,从这边看不到。”
贺天启看着那座山,眉头微微皱起。
山不高,但很陡,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树。
“车能开到哪?”
“前面有个村子,车可以停在那儿。”宋逸夫说,“然后走路进山,大概两个小时能翻过去。”
“村子里安全吗?”
宋逸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一般安全。但最好别让太多人知道你们来了。”
贺天启点头:“明白。”
车子继续往前,终于在一个小村子前面停下来。说是村子,其实就十几间木头房子,稀稀拉拉地散在山坡上。
宋逸夫下了车,跟一个当地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回来对他们说:“他愿意带你们进山。两千块人民币,回来再给。”
贺天启看了那人一眼——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件旧T恤,脚上一双拖鞋。他点点头:“行。”
那人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用生硬的中文说:“走。”
四个人开始进山。
路确实难走,全是羊肠小道,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树丛。江奕穿着运动鞋,踩在碎石上还是打滑了几次,贺天启一直跟在她身后,随时准备扶她。
走了一个多小时,领路的人停下来,指着前面说:“到了。”
江奕往前看去——树丛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山脚下有一片建筑。白色的墙,蓝色的顶,像是一座度假村,但外围拉着铁丝网,门口还有人影在走动。
那就是赌场。
贺天启掏出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说:“四个人守门,三个巡逻。里面还有多少人不知道。”
江奕接过望远镜看了看:“那个女的在吗?”
“看不到。”贺天启说,“得再近一点。”
领路的人摇头,用手比划着说了一通话。宋逸夫翻译:“他说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会被发现。那边有暗哨,藏在树里。”
贺天启想了想,收起望远镜:“回去。”
江奕愣了一下:“回去?”
“今天只是踩点。”贺天启说,“摸清楚情况,晚上再来。”
江奕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四个人原路返回。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江奕坐在车上,看着那座山,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女人就在那里。
梅花Q。
她离她,不到三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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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三个人再次出发。
这次没有向导,只有贺天启手里的GPS和那张手绘的草图。夜里的山路更难走,江奕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用了三个小时,他们终于摸到了赌场后面。
贺天启做了个手势,三个人趴在一丛灌木后面,一动不动。
赌场里亮着灯,几个房间都有人影晃动。巡逻的人每隔十分钟绕一圈,路线很规律。
贺天启观察了半个小时,然后低声说:“小李,你留在这儿,接应。我和江奕进去。”
小李点头,把枪掏出来,握在手里。
贺天启和江奕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一点一点朝赌场摸过去。
翻过铁丝网,穿过一片空地,他们摸到了赌场的后门。
门没锁。
贺天启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是一条走廊,没有人。
他闪身进去,江奕紧随其后。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门。有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有的门关着,门上贴着标签——仓库、配电室、监控室。
江奕的目光落在一扇门上。
那扇门上没有标签,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她指了指那扇门。
贺天启点头,两个人慢慢走过去。
贺天启轻轻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办公室,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上还亮着。旁边是一堆文件,乱七八糟地摊着。
江奕走到桌前,低头看那些文件。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她都认识。
贺天启。
小李。
吴妍。
林局长。
还有——
她自己。
名单最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目标确认。等待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