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柏渡远的严苛厉责下,我的成绩日益可观了起来,就连进入海淀大学这个目标也越发趋近。
但这并没有让我犯错时的惩罚减少,反而他对我的要求更严格了,对此,我常常生出一些抵触情绪,却又自己压了下去。
而一切的变故始于那场元旦晚会。
冬至刚刚过去,南方的小城罕见的下了一场雪,结成霜层层压在屋檐上,每次教室门一打开便能觉着刺骨的寒风透过衣服,冷不丁的钻进人的身体。
但说实话,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元旦晚会那天也是。
三三两两,几个人扎成一堆的坐在显示屏前,空间里充斥着零食的气息,电子版本上播放着的是班委讨论了一周才选出来的电影。
我看得正入神,却觉得身后有人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刚刚去过门卫,你爸说他在校门口等你,有事要跟你说”我回过头发现是班长,他对我说完后,就回了位置,迫不及待地坐下看电影。
我没多想起身往教室门外走,但心中也挺纳闷,能让我爸横跨上百公里来见我到底是什么要紧事?
我推开教室的门,冷风钻进我的外套,让我心中的不安又增了一分。
距离不算远,我裹着手硬着头皮来到了校门口,想起上次见我爸还是去年12月底,他的项目完工。
但这次我爸爸身边却还站着一个人,陌生面孔,站我爸旁边看起来比他高了半个头,我估摸着是同事。
见着我来,我爸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一阵惊喜,可随即又暗淡了过去。
“时青... ...”他的嘴中有些生涩地喊出这个阔别已久的名字,“家里... ...出了点变故... ...”
他似有难言之隐般这么开口,我这时才发现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些沧桑。
“老爸最近得罪了人... ...这不...公司给... ...破产了...”最后三个字,他的尾音都是飘着的,于我而言更是晴天霹雳。
破...破产了?
我有想过是家里出了变故,但我没想到这个变故会来得如此的猝不及防。
“但是时青”他忽的神情激动了起来,将他旁边的那位同事请到我的面前,“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全家!”
他这话打的我一头雾水,却见着那男人已经绕过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温同学,初次见面,于子烨”男人微笑着对我伸出手,隔着不算密的铁栅栏,我看清了他的脸。
约莫30岁,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或许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柏老师门下最小的,目前也是唯一的徒弟。”
他笑的温润,可却直接将我定在了原地。
我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扬名海外的机械工程大佬的徒弟竟然只是一介高中生。
可眼前男人如此开口,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说起来也真可惜,他为了你前不久才拒绝了一位985院校的高材生。”他淡淡开口话却打得我晕头转向,这几分钟的信息量几乎让我的大脑过载。
可紧接着,他却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我也是他的徒弟,柏老师也曾说过,我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学生”
“就连他那次在机械化工程领域做出的震惊中外的成就也是我提出的构想。”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转到了一边,像是在追忆遥远的过去。
“但报告上我明明就没看见你的名字!”我反驳出声,却见男人早有预料的拿出了手机。
手机上的荧幕播放着视频,几个穿白色衣服的研究者聚在一块讨论,为首的那位正是柏渡远,而他旁边的,似乎也是团队的某位主心骨,正是站在我面前的于子烨!
没等我震惊完,却见他手指一滑,翻向了下一页。
那是一张图片,是柏渡远团队向学院提交的初次实验历程报告。
而那上面,正清清楚楚的印着一行字。
“提出构想并率先打造模型架构者——于子烨”
“但真狠心啊。”他将手机收了揣回了自己的风衣里,神色忧伤。
“这项实验的末尾,老师他把我除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