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很红，照在废弃工厂的破墙上，空气里有铁锈味和臭味。
陆沉蹲下来，动作很轻。
他没碰司徒夜的身体，手停在手腕上面一点。
虽然没碰到，但他觉得身上发冷。
司徒夜的皮肤很硬，像冻住的铁，上面有青黑色的纹路。
陆沉的手指碰到他皮肤时，发出滋滋声，有点刺痛，但他的眼睛很亮，死死盯着那只握紧的拳头，一动不动。
“都要死了，还抓着东西不放。”
雷震天站在警戒线外面，眉头皱得很紧，对讲机里传来手下乱糟糟的声音，但他没分心。
“陆先生，得快点把现场交给法医，虽然不合规矩，但我懂你的意思，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后这里归你管。”
“不用十分钟。”
陆沉声音很平静，好像刚才那些吓人的事情没发生过。
他在袖子里动了一下，用布料的粗糙感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这一件东西就够了。”
叶清歌站在一旁，脸色很白，头上有很多汗珠，她拿起手里断了几颗的沉香木佛珠，低声念咒。
掌心发出淡淡的青光，像一层薄纱盖在司徒夜身上。
黑雾里的脏东西被这股干净的力量压住了，空气变好了，臭味没了，只剩下草木香。
苏璃好奇地凑过去，不怕刚才可怕的样子。
她眨眨眼，指着脚边一块扭曲的铁片说：“那个，好像不太对劲。”
陆沉顺着手指看去。
那块铁片混在一堆废铁里，看起来像生锈的管道，但在苏璃眼里，它很特别，好像在发光。
“是直觉吗？”陆沉挑眉，弯腰捡起铁片，手感很重，边缘很锋利。
他擦掉灰尘，露出下面的花纹。
这不是普通的零件，是一个怀表壳，颜色黑黑的，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字，看起来很诡异。
“别直看。”叶清歌轻声提醒，声音有点弱。
“这里面精神波动很强，普通人看了会做噩梦，脑子会坏掉。”
陆沉点点头，闭上左眼，睁开右眼。
刹那间，他眼里闪过一道光。
世界变成黑白两色，只能看到线条和能量流动，像一幅画。
他调整视线，穿透怀表的壳，直接看到里面。
怀表里面不是齿轮，是一团纠缠的光丝。
金色的古老符文和蓝色的现代电路混在一起，形成一个圈。
符文让东西稳定，电路负责传输。
这种结合很精密，比司徒夜这个生物学家懂得多得多，好像藏着大秘密。
更让陆沉吃惊的是，光丝中间有个小黑点，一直在往外发信号。
这不是存数据，而是坐标，像是在指路。
【检测到高能信物，解析中……】
【来源：深渊议会，等级：比当前邪教高三级。】
【线索：城市地脉深处的‘黄泉眼’。】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但让陆沉心里一震。
这不仅是数据，更是死亡的倒计时。
陆沉猛地收回目光，右眼恢复正常，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有点晕。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怀表，金属很凉，让他保持清醒。
“什么东西？”雷震天看出陆沉表情变了，走过来问。
“一件信物。”陆沉站起来，拍拍西装上的灰，装作没事。
“司徒夜不是老大，只是干活的人，这个怀表属于一个更大的组织，叫深渊议会。”
“深渊议会？”雷震天皱眉，警察档案里没有这个名字。
“听起来像秘密社团。”
“比那复杂得多。”叶清歌走到陆沉旁边，看着怀表思考。
她在空中画了个圈，指尖好像带动了气流。
“从风水来看，这个东西的能量指向城南地下深处。
那里是老城区，地基很深，有很多废弃防空洞和古迹。
如果我没猜错，黄泉眼就在那里，那是一个巨大的聚阴阵眼，需要很多资源维持，背后有大阴谋。”
陆沉看着叶清歌，点头同意。
她的直觉很准，能补上系统数据的空白，系统给坐标，她给性质，让他看清局势。
这意味着，司徒夜说的“邪神复苏”，只是一个大计划的一部分。
背后有一张大网，笼罩着整座城市，他们刚才赢的只是一场小仗，真正的敌人还在阴影里看着，等机会动手。
苏璃歪着头，看两人严肃的表情，好像没听懂“深渊议会”或“聚阴阵眼”是什么意思。
但她感觉到气氛很压抑，就像暴风雨前要来了。
于是她拉住陆沉的衣角，轻轻摇晃，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像早晨的阳光。
“别怕呀。”苏璃笑着说，笑容温暖又动人。
“既然找到坏人的本子，就把坏人抓出来嘛，我运气很好的，一定能帮到你们。”
陆沉低头看她清澈的眼睛，心里轻松了一点。
他反手握住苏璃的手，感受她的温度，这份纯粹的力量，像黑暗中的灯，是他在这个算计的世界里最需要的依靠。
“你说得对。”陆沉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把怀表放进贴身口袋，动作很轻。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只是开始，会有很多挑战和未知。”
雷震天看了看表，收起对讲机，神情严肃地说：“时间到了，我要带人封锁核心区域，防止有人破坏证据。
陆先生，你手里的东西，警方暂时没法立案调查，但我可以以协助调查的名义，给你开绿灯。
你需要什么资料，尽管开口。”
“多谢。”陆沉没有推辞，他知道，在这个超自然力量和法律交织的时代，一个人不够。
雷震天的官方身份是他们最好的盾牌，能提供支持和保障。
“还有一事。”雷震天压低声音，眼神警惕。
“司徒夜的尸体我不能带走，必须留在这里检验，但我会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谁靠近，格杀勿论。”
“够了。”陆沉转身，看向远处升起的太阳。
阳光洒在废墟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停了，尘埃落定，一切好像在等待新的开始。
“走吧。”陆沉说，声音坚定有力。
“回安全屋，我们需要整理所有线索，重新制定计划。”
叶清歌点点头，整理衣领，动作从容。
苏璃蹦蹦跳跳跟上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清脆，像银铃一样。
雷震天挥手让手下拉起警戒线，神情庄重。
四人站在废墟中央，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很坚定。
虽然很累，但眼神不再迷茫，只有决心，真相露出一角，虽然残酷，却指明了方向，让他们有了动力。
陆沉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硬硬的棱角硌着胸口，却让他感到安心。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会有无数困难等着他，但他不再孤独，因为他有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迈开脚步，走出废墟，脚下碎石发出清脆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像在书写他们的传奇。
前方，迷雾还没散，但光已经在眼前，像希望的曙光，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