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霓虹灯光缓缓流转,五彩的光斑在墙壁上轻轻游移,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茶几上的果盘里,切好的西瓜和哈密瓜还冒着丝丝凉气,几瓶饮料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冰块在杯子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何灵靠在皮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柠檬水,目光含笑地看向沈砚。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期待:
"沈总,要不要再来一首?"
沈砚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从琴键上缓缓收回。他目光扫过包厢里兴致盎然的众人——何灵眼里闪着光,无宗靠在沙发扶手上翘着二郎腿,江稍寒捧着一杯热茶安静坐在角落,还有几位剧组的工作人员散坐在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放松和惬意。
"要让大家都有机会,"沈砚开口提议,声音平静温和,"还是每个人都展示一下吧!"
"好!"何灵一拍手,声音里透着雀跃。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江稍寒,眼里满是欣赏和赞许,"那就,江稍寒来吧!你的《看不见的翅膀》可是太好听了,我都是循环播放的。"
江稍寒愣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袖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点名的瞬间,她脸颊微微泛起浅淡的红晕,像初春枝头将开未开的花苞。她握着手里的话筒,指尖轻轻捏紧,又松开,柔声应道:
"那,那我就唱一段!"
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却也藏着掩不住的雀跃。
何灵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在钢琴和江稍寒之间来回游移,问道:"需不需要伴奏?"
江稍寒抬眼,看向屏幕上的KTV点歌界面,有些犹豫:"是KTV伴奏吗?"
何灵目光一转,落到钢琴前的沈砚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笑着打趣:
"这不是还有沈总吗?沈总用钢琴伴奏,有问题吗沈总?"
沈砚坐在琴凳上,黑色衬衫的袖口整齐地收在腕骨处。他指尖搭在黑白琴键上,闻言淡淡应声:
"没问题。"
两个字落得干脆利落。
包厢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无宗靠在沙发上拍手,手掌拍得啪啪作响。其余剧组的人也坐直了身体,目光全都投向钢琴与江稍寒,像观众等待大幕拉开。
江稍寒缓步走到钢琴一侧,步子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调整了一下手里的话筒,试了试音量,然后对着沈砚轻轻点头示意。
沈砚颔首回应。
他的手腕轻落,指尖触上琴键的瞬间,柔和舒缓的前奏自琴键间流淌而出。没有KTV电子伴奏的厚重感和机械感,钢琴的音色干净温润,像山涧里淌出的泉水,轻轻托住旋律。
江稍寒深吸一口气,开口。
她的嗓音清亮细腻,带着独有的空灵质感,伴着钢琴声缓缓散开。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琴音打磨过,圆润而通透。
"穿过黑暗,寻找微光,
藏在心底,看不见的翅膀……"
沈砚的手指在琴键上从容游走,跟随着她的唱腔随时调整强弱。她声音放轻,琴音便收敛压低,像怕惊扰一只栖息的蝴蝶;她情绪上扬,和弦便缓缓铺展,层层叠叠地托住她的声线。二者贴合得浑然一体,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在某个隐秘的维度里交汇。
包厢里的喧闹声悄然褪去。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有人微微仰着头闭上了眼,有人轻轻晃着身体跟着节奏摇摆。包厢里只剩下歌声与钢琴声交织在一起,霓虹灯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游移,像一层薄薄的纱。
江稍寒微微闭着眼,全身心投入演唱。她的肩头随着旋律轻轻起伏,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设防的真诚。
何灵静静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笑意,安静聆听。他见过太多歌手在舞台上表演,却很少见到这种近乎私密的、像是在对着一个人轻声诉说般的演唱。
无宗放下手中的饮料,听得十分专注。他原本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音符。
一曲唱至中段,江稍寒抬眼,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沈砚的侧脸上。
聚在钢琴旁的微弱灯光落在他下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他专心盯着琴键,神情平静,眉眼间没有多余的表情,指尖不停,稳稳托住她的歌声。那专注的样子,像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实验,又像是在守护某种珍贵的东西。
江稍寒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她迅速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歌词,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待到最后一句歌词落下,沈砚指尖按下收尾和弦,琴音在空气里慢慢消散,余韵像涟漪一样一圈圈荡开。
江稍寒停下歌唱,微微喘了口气,胸口还在轻轻起伏。她对着包厢众人浅浅躬身,动作优雅而真诚。
短暂的安静过后,热烈的掌声立刻响起。
无宗高声喝彩,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太好听了!配上钢琴伴奏,味道完全不一样!"
何灵笑着鼓掌,眼睛亮晶晶的:"绝了!原版伴奏我听了无数遍,今天沈总现场钢琴配合你的演唱,氛围感直接拉满!"
江稍寒握着话筒,唇角扬起温柔笑意。她转头看向沈砚,目光里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多谢沈总,你的伴奏太好了。"
沈砚抬眸,微微点头:"你唱得很好,节奏稳。"
四个字,简短而精准。像他做所有事情一样,不浮夸,不敷衍,恰到好处。
何灵兴致高涨,扬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主持人的那股子感染力:"接下来,轮到无宗了!该你上场!"
无宗一怔,手里正端着杯子,差点把饮料洒出来。他哭笑不得地摆手,脸上写满了"别cue我"的拒绝:"哎,怎么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何灵笑着催促,身子往前探了探:"快点把你!刚才起哄最厉害的就是你,现在该你上了!"
无宗拗不过众人起哄,只好放下杯子,拿起话筒站到屏幕跟前。他点开自己的主打歌,旋律响起的瞬间,包厢里又热闹起来。大家跟着节奏轻轻打着拍子,有人摇头晃脑,有人跟着哼唱。
无宗的嗓音带着一种粗粝的磁性,和江稍寒的空灵截然不同,却也别有味道。他唱到副歌部分时,何灵甚至跟着一起和声,包厢里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等一段歌唱完,掌声落下。何灵转头看向坐在琴凳上的沈砚,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沈总,接下来您是要休息一阵子吗?"
沈砚点点头,指尖随意搭在琴键上,没有按下去,只是轻轻抚摸着光滑的键面:"是的,主要看看老百姓缺少什么,寻找灵感。"
何灵感慨出声,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佩:"沈总,您可真伟大啊!"
江稍寒侧过头,一双眼眸认认真真落在沈砚身上。包厢里五彩的灯光在她脸上流转,她的目光却格外专注,脸上满是佩服。
沈砚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在有限的时间里,能为百姓做点什么,是我应有的义务与责任。"
何灵摆了摆手,语气更加认真了:"反正就是很伟大!你说得轻描淡写,但真能做到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他眼珠一转,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新奇想法。他往前凑了凑,身子探过茶几,兴致勃勃地说道:
"沈总,要不要我们亲自去农村一趟,收割庄稼,您能不能给做个新型的收割机出来?"
无宗刚放下话筒坐回沙发,听见这话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这个主意好!我长这么大还没下地收过庄稼呢!正好去体验体验!"
江稍寒也来了兴趣,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去乡下收割庄稼?听起来很特别。我小时候跟外婆去过一次,但那时候太小,记不太清了。"
沈砚思索片刻,目光望向远处,像是在脑海中勾勒某种蓝图。他缓缓开口:
"可以。传统收割机还有不少短板——山地小块农田很难作业,能耗也高,收割效率在复杂地形下会大幅下降。如果实地去看一看,亲身感受收割的难处,倒是能收集不少一手资料。回来之后,实验室那边可以针对性地做方案。"
何灵一拍大腿,声音里透着兴奋:"那就定了!咱们找个合适的时间,带上摄制组,去乡下体验农忙,顺便给节目拍一期特别企划!既能体验生活,也能帮您实地调研!"
"好。"沈砚微微颔首。
这时,无宗一曲唱罢,拿着话筒坐回沙发,随手把话筒搁在茶几上。何灵环视一圈众人,扬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主持人的那股子热情:
"接下来该谁唱了?"
无宗靠在软垫上摆了摆手,兴致勃勃提议:"一直唱歌没意思,要不玩游戏吧!"
何灵歪头看向他,眉梢一挑:"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呗!"无宗眼睛发亮,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兴奋,"现在外面可流行这个,年轻人都玩。"
何灵连忙摇头,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拒绝:"不行不行,我们都是艺人,万一真心话脱口而出,爆出什么雷就麻烦了。况且这里还有沈总——"他转头看了一眼沈砚,"沈总身上藏的事情分量太重,秘密太大,不能玩这个。"
无宗一怔,转头看向沈砚,笑着打趣,语气里带着调侃:"啊呀!沈总!您就有这么多秘密吗?网上可是都把您底裤都扒出来了啊!"
何灵紧跟着开口,语气认真而笃定:"那些都只是明面上能查到的,不算什么。真正核心的东西,外人根本接触不到。"
沈砚靠在钢琴边,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安静听着两人对话。他没有插话,指尖轻轻敲了敲琴身,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江稍寒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人争辩。她轻轻插话,声音柔和:"那换个温和点的游戏就好了,不用问太尖锐的问题。"
无宗立刻附和,身子往前探了探:"对啊!我们可以改规则!不挖黑料,不问隐私,只问轻松好玩的!"
何灵迟疑了一瞬,目光转向沈砚,征询道:"沈总,您觉得呢?稍微改改玩法,玩玩轻松版的?"
沈砚靠着钢琴,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从容开口:"可以。其实不问科研方面的,我是无所谓的。至于八卦绯闻——"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所谓,"我是不在乎的。"
无宗一下子兴奋起来,一拍沙发扶手,声音里透着雀跃:"太好了!那就这么定!咱们说好,不碰科研机密,不挖黑历史,就聊些轻松好玩的!"
何灵放下心里的顾虑,笑着点头:"行,既然沈总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玩简化版真心话大冒险。提前说好底线——出格的问题一律不算。"
他环视一圈,确认每个人都点头同意后才继续:"谁先来转瓶子?"
江稍寒浅浅一笑,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空玻璃瓶,轻轻放到桌面正中。瓶身上还挂着几滴水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用这个吧,"她轻声说,"瓶子瓶口对准谁,就轮到谁。"
几人往茶几边靠拢,围坐成一圈。何灵、无宗、江稍寒、沈砚,四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是那瓶不知名的饮料和旋转的玻璃瓶。五彩的灯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晃动,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像一场小型的、私密的派对。
无宗伸手,指尖搭在瓶身上,轻轻一拨。
玻璃瓶在光滑的玻璃茶几上飞速旋转,发出呼呼的声响。瓶身透明,灯光穿透过去,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它转了好几圈,速度慢慢降下来,瓶口缓缓偏移,最后稳稳停在了何灵的方向。
何灵一挑眉,哭笑不得地看着瓶口:"好家伙,第一轮就落到我头上。来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无宗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恶作剧的兴奋:"真心话!"
何灵摊摊手,笑得无奈:"行,你们问吧,别太刁钻。"
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互相商量着该抛出什么样的问题。何灵歪着头看他们,像是在等宣判。
商量完毕,无宗往前微微一倾身,看向何灵,表情里带着一丝狡黠:
"何老师,我问这个您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是下一个问题就必须回答了。"
何灵摆了摆手,笑得无奈又坦然:"没关系,你问吧!"
无宗眼睛一亮,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哪个少年不怀春,您第一个最喜欢的女星,想娶她做老婆时,是什么时候?或者您多大了?"
何灵夸张地往后一仰,整个人靠进沙发里,惊呼一声:"我去,你搞我啊!"
无宗摊开手掌,晃了晃三根手指,笑着辩解:"我手里一共准备了三个问题,这已经是最不踩雷、影响最小的一题了。后面还有更狠的,您要不要现在就认输?"
江稍寒捂着嘴轻轻笑起来,肩膀微微抖动。她的目光好奇地落在何灵身上,像是在等一个有趣的答案。沈砚靠在一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安静等着他作答。
何灵挠了挠后脑勺,眼底带着回忆的暖意。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记忆里翻找某个遥远的画面:
"行吧,既然都问到这儿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感慨,"那时候也就十几岁,还在上中学。看电视一眼就被吸引住,年少的时候嘛,心里确实有过这种天真的念头。不过也就是少年人一时的憧憬,长大了才明白,那只是荧幕上的美好,和现实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无宗拍手起哄,声音里带着调侃:"哇!果然年少都有心动!何老师也有青春啊!"
何灵笑着摇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好了好了,轮到瓶子继续转了,可别一直逮着我盘问。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们折腾。"
他伸手拨动茶几中央的玻璃瓶。瓶身飞快旋转,光影跟着瓶身一同打转。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瓶子移动,像一群盯着猎物的猫。
无宗哈哈大笑,伸手指着瓶口:"哈哈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转的,怨不得别人。瓶口对着你!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
何灵扶了下额头,哭笑不得:"我就这么倒霉!你问吧!"
无宗扬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大家都知道沈总是篮球赛出道的,那么请问,沈总是什么时候进入您视线的?"
何灵靠在沙发背上,稍稍回想了一下。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翻阅一本旧相册:
"这问题简单。我平时忙,一般很少看篮球赛。当时国内有一支19U的黑马队伍打进世青赛四强,那时候全网都在讨论这支队伍,我自然也看到了消息,但只是匆匆扫一眼,没太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沈砚:
"真正让我牢牢记住沈总的,是沈总投资拍摄的《青年公寓》。"
江稍寒微微侧头,轻声接话,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度:"《青年公寓》当年热度特别高,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看。我奶奶都追着看。"
何灵点点头,继续说道:"没错。剧的剧本扎实,笑点自然不尴尬,没有那种硬挠人痒痒的尴尬感。我当时就好奇,能拿出这种本子的投资人到底是谁?顺着信息深挖,才把世青赛那个篮球场上的少年,和这部剧背后的老板,对上号了。"
他转头看向沈砚,眼底带着笑意和欣赏:"那时候我才发现,这年轻人不简单,跨界跨得厉害。后面才有了咱们合作的机会——而且已合作三年有余了。"
无宗一拍手,声音里带着惊讶:"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篮球赛先让您盯上沈总的!"
沈砚静静听着,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插话,只是偶尔轻轻点头,像是在确认某个遥远的记忆。
何灵伸手敲了敲玻璃瓶,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了,两个问题问完,我的回合结束。继续转瓶子,看看下一个轮到谁。"
指尖轻轻一推,玻璃瓶贴着光滑的茶几台面再次飞速旋转。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瓶子一起打转。
玻璃瓶打着旋慢慢停下,瓶身微微晃了晃,最终静止。瓶口直直对准无宗。
无宗垮下脸,整个人往沙发里一滑,哀嚎一声:"啊呀!怎么会是我啊!就不能江稍寒吗?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何灵眉梢一挑,打趣道,眼睛里闪着坏光:"你这是何居心?目标很明确嘛!轮到我来问!"
无宗往沙发上一靠,摆出一副坦然的样子,双手一摊:"您问吧!我豁得出去!今天谁都别想让我认怂!"
何灵嘴角勾起坏笑,身子微微前倾:"你几岁时不尿床的?"
无宗一噎,表情瞬间凝固。他立马摆手,脸涨得通红:"这个问题我不回答!我喝酒,自罚一杯!"
他拿起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果汁,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抹了下嘴,声音里带着赌气的倔强:"继续问!"
"行,那换一个。"何灵笑意不减,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最后一次尿床是几岁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哄的一声。
所有人哈哈大笑。江稍寒笑得身子微微晃动,拿手掩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沈砚靠在钢琴旁,也跟着轻笑一声,唇角弯起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些。无宗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伸手作势要去推何灵。
"不带这么挖坑的!"无宗哭笑不得,举手求饶,"这题我拒绝回答,再来一杯!"
说着又端起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何灵笑着拦住他,手掌挡在杯口前:"哎哎,不许一直靠罚酒躲问题。要么老实回答,要么选大冒险!二选一!规矩不能坏!"
无宗一拍茶几,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豪迈:"那就大冒险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能出什么幺蛾子!"
何灵眼睛一转,坏点子立刻冒了出来。他扫了一眼包厢屏幕,屏幕上正巧播放着一首情歌MV,画面里男女主角在夕阳下深情对视。他扬声开口:
"听好了!大冒险任务——你现在拿起话筒,对着屏幕里的MV女主深情告白,必须真情实感,不能笑场,要说完完整整一段话!"
无宗猛地一怔,转头看向大屏幕。MV里正播放着浪漫的画面——海浪、夕阳、慢镜头。他挠了挠头,硬着头皮抓过话筒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他盯着屏幕里的人物,故作深情,压低嗓音,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磁性:
"亲爱的,从第一眼看见你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沦陷了。往后的日子,风吹我挡,下雨我撑伞,你想吃的零食我全包,想逛的街我陪你走到底……"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绷不住了。
嘴角疯狂上扬,憋得肩膀不停抖动。他咬着嘴唇试图忍住,可眼神一瞟到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哈哈哈哈——"他放下话筒,捂着肚子坐回沙发,"不行了不行了!这太羞耻了!"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江稍寒笑得眼角都泛了泪花,拿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沈砚靠在钢琴边,唇角弯起,静静看着他出糗,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何灵拍手起哄,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不行不行!笑了!不算不算!重来!不许偷笑!"
无宗深吸一口气,使劲绷住脸,再次看向屏幕,努力压下笑意,重新开口。只是眼神飘忽,时不时瞟向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江稍寒和何灵,没两句又破功,哈哈大笑起来。
"认输认输!"无宗放下话筒,双手合十作求饶状,"我真绷不住了!这任务太折磨人了!比让我唱十首歌都难!"
何灵笑得开怀,眼角泛着泪花。他伸手重新拨动茶几上的玻璃瓶,指尖轻轻一推:"好了好了,任务完成!继续转瓶子,看看下一个幸运儿是谁!"
玻璃瓶在光滑的玻璃台面咕噜咕噜飞速旋转。
彩色灯光随着瓶身来回晃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着旋转的瓶口。瓶身转了七八圈,速度渐渐慢下来,瓶口晃晃悠悠地偏移,最终——
停在了江稍寒面前。
江稍寒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瓶口,又抬头看向众人,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看来轮到我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却也藏着一丝期待。
何灵眉梢一挑,目光里闪过一丝狡黠:"江稍寒!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江稍寒想了想,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砚,又迅速移开。她轻声开口:
"真心话吧。"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问题。
无宗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猫:"那我问了啊——你唱歌这么好听,有没有想过出个人专辑?"
江稍寒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她微微摇头,声音轻柔:"想过,但觉得自己还不够好。等哪天准备好了,也许会试试。"
何灵笑着点头:"那我们期待着。"
沈砚靠在钢琴边,指尖轻轻敲了敲琴键,发出一声清脆的单音。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稍寒,目光平静而温和。
江稍寒对上他的目光,心跳轻轻漏了一拍。她迅速低头,耳根悄悄泛红。
"好了,继续转!"无宗伸手拨动瓶子,新一轮的旋转开始了。
玻璃瓶再次飞转起来,灯光在瓶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这一夜,还很长。笑声、歌声、琴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结尾的歌。
而在钢琴旁,那个安静坐着的人,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思绪。也许园长说得对——灵感,有时候就藏在这些看似无关的热闹里,藏在这些笑声和歌声的缝隙中,等着被某个瞬间触动。
沈砚轻轻按下一个琴键。
咚——
低沉的音符在包厢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
他微微一笑,等着下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