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好了!”
一大早,沈知瑶就急匆匆的跑到沈知意的院子,脸上写满了焦急,“姐姐,母亲……母亲她在佛堂晕倒了!”
晕倒?
秦氏又会搞什么花样?
沈知意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担忧的表情,“怎么回事?母亲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晕倒?”
“不知道,”沈知瑶抹着眼泪,“姐姐快去看看吧,要是母亲有个三长两短……”
演得真像。
若非前世领教过她的演技,沈知意恐怕真会相信。她抬眼看了看沈知瑶,这位庶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倒真是孝顺模样,只可惜那眼眶里转来转去的泪花,怎么挤都挤不下来。
“走吧,”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我这就随你去看看。”
沈知瑶连忙上前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那力道生怕沈知意跑了似的。一路上,沈知瑶不断催促她走快些,那急切的样子让沈知意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母女俩又想出什么新花样了?
佛堂就在侯府东侧,平时鲜少有人来。沈知意被沈知瑶拉着穿过抄手游廊,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越来越少,她的警惕心却越来越强。前世秦氏就是在这佛堂里设计陷害她,如今故技重演,真当她是傻子么?
“姐姐,快到了,”沈知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兴奋,“母亲就在里面……”
话音未落,沈知瑶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沈知意皱眉。
“姐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沈知瑶低下头,做作地绞着帕子。
“什么事?”
就在沈知意分神的瞬间,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推得她向前踉跄几步。
“姐姐小心!”沈知瑶惊呼出声,声音大得足以让整个院子都听到。那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与此同时,佛堂的门突然打开,一个衣衫不整的家丁从里面冲了出来,正好和门口的沈知意撞了个正着。
“啊——”
尖叫声四起,佛堂里里外外的下人们都看到了这一幕——侯府嫡女衣衫不整的和一个家丁拉扯在一起。
多么老套却有效的陷害。
若是换作前世的她,此刻恐怕已经慌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任人宰割。但现在的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家丁长得獐头鼠目,此刻正一脸淫笑地拽着沈知意的衣袖不放。沈知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倒是做戏做全套,还知道喝点酒来壮胆。
“妹妹,”她突然转身,一把抓住想要溜走的沈知瑶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这就是你的计划?太让我失望了。”
不等众人反应,她提高音量大声说道:“各位不要误会,我是被二妹妹推过来的。至于这个人……”
她看向那个家丁,眼神冰冷如刀,“如果我没猜错,他是被人买通来陷害我的吧?青柳!”
早就候在一旁的青柳立刻会意,上前将那家丁按住。
“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
那个家丁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想要逃跑,却被及时赶来的护卫按住。不一会儿,青柳从他身上搜出一封信和一张银票。
“小姐,”青柳呈上证据,“这上面有三夫人的印章。”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秦氏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此刻就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精心布置的局,竟然被这个小蹄子识破了!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知意松开沈知瑶的手,转过身看向秦氏母女,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夫人,我敬你是长辈,这些年一忍再忍。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我的婚事上动手脚。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佛堂外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他们何曾见过大小姐用这种语气跟三夫人说话?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心里掂量起来——这侯府的天,怕是要变了。
秦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知意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个眼神……怎的如此可怕?像是在阎罗殿里走过一遭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青柳,去请父亲过来,”沈知意淡淡下令,“就说佛堂出了大事,请他来做主。”
不多时,沈崇山匆匆赶来。他一眼就看到了佛堂里的情形——女儿完好无损地站着,秦氏母女面色惨白,还有一个家丁被押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等沈知意开口,秦氏已经先发制人,“侯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妾身是被人陷害的!”
“夫人是说,女儿在陷害你?”沈知意不紧不慢地反问,“那这封信上的印章,也是女儿伪造的不成?”
“你……”秦氏哑口无言。
沈崇山接过那封信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枕边人竟然会使这种下作手段!
“夫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好大的胆子!”
“侯爷,妾身真的是被冤枉的!”秦氏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是有人要害妾身,故意伪造证据……”
“够了!”沈崇山怒喝一声,“当本侯是三岁孩童么?这种事还需要证据?”
他转过身看向沈知意,眼中有复杂的光芒闪过。这个女儿……似乎真的不一样了。从前她受委屈只会隐忍,如今竟然学会了反击,而且一击即中。
“你先回去休息,”他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这件事为父会处理。”
沈知意福了福身,“女儿告退。”
从现在开始,她在侯府的地位将彻底不同。
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该付出代价了。
是夜,沈崇山雷霆震怒,下令将秦氏禁足三个月,沈知瑶罚抄女诫百遍。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秦氏背后还有人,否则就凭她一个继室,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侯府嫡女。
当天晚上,沈知意独自坐在房间里,手中转动着那枚母亲留下的玉扳指。玉扳指在指尖缓缓转动,冰凉的触感让她能够保持冷静。
今天这一局,秦氏算是伤筋动骨了。但这不过是刚开始,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小姐,”青柳进来禀报,“老爷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
这个时候会有什么要事?
沈知意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几分。她起身理了理裙摆,来到父亲的书房。
推门而入,沈崇山正坐在书桌后面,脸色异常难看。烛光摇曳,映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影中。
“父亲,”沈知意轻声唤道,“发生什么事了?”
侯爷沉默良久,最后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刚才宫里传来消息,你外祖……姜家出事了。”
果然。
沈知意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出什么事了?”她强自镇定地问。
“有人向陛下弹劾姜家通敌叛国,”沈崇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陛下震怒,下令三日后在御书房审问。若是拿不出证据证明姜家清白……”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通敌叛国,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沈知意的脑子嗡嗡作响。前世姜家就是这样覆灭的,没想到这一世还是没能逃过。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终于还是对姜家下手了。
“父亲,”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女儿请求彻查此事。姜家世代忠良,不可能做出通敌之事,这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我自然知道,”沈崇山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只是对方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怕只怕……三日后的御书房审问,不好交代啊。”
三日。
只有三天的时间,她必须找到证据,证明姜家的清白。否则,等待姜家的将是灭顶之灾。
从书房出来,沈知意站在廊下望着夜空。星光稀疏,月亮隐在云层后面,迟迟不肯露面。就像现在的局势,晦暗不明,危机四伏。
秦氏的阴谋虽然败露,但真正的敌人还在后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正一步步朝她逼近。她必须更快成长起来,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外祖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