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回门。
马车在定远侯府门前停下，沈知意掀开车帘，看着那熟悉的白玉兰影壁，心里五味杂陈。短短三日，却像过了三年。她已经从定远侯府的嫡女，变成了三皇子妃。
“小姐，该下车了。”春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扶着春杏的手下了车。侯府的大门敞开着，宋伯已经候在门口，见她回来连忙上前行礼：“小姐回来了，老爷在里面等着呢。”
父亲在等她。
沈知意点点头，迈步走进府门。府中一切如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只是下人们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她现在是三皇子妃了，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人拿捏的侯府嫡女。
穿过抄手游廊，沈知意朝书房走去。远远的，她看到父亲站在书房门口，似乎在等她。沈崇山穿着家常的玄色长袍，背着手，目光望向这边。走近了，沈知意才发现父亲苍老了许多——鬓边多了几缕白发，眉头也更深了，整个人显得疲惫而颓废。
“女儿给父亲请安。”沈知意福了福身，声音有些哽咽。若非为了她的事情，父亲也不会如此操心。
“起来吧。”沈崇山的声音沙哑，“在王府这几日，可还好？”
“女儿一切都好。”沈知意在父亲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父亲，女儿有件事想请教您。”
“什么事？”
“您……是不是认识国师？”
此言一出，沈崇山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女儿只知道一点皮毛。”看到父亲的反应，沈知意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国师培养归来者，目的是打开某个地方。那个地方藏着能让天下易主的秘密。而女儿，就是被选中的钥匙。”
沈崇山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这件事，为父本来打算永远不告诉你的。但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崇山痛苦的闭上眼睛：“二十年前，为父曾经欠国师一个人情。他帮为父做了一件事，作为回报，为父答应帮他一个忙。”
“什么忙？”
“他让为父照顾一个人，”沈崇山的声音很轻，“就是你。”
“我？”沈知意愣住了，“我与国师有什么关系？”
“傻孩子，”沈崇山睁开眼，眼中满是心疼，“你以为你是怎么成为归来者的？是国师，是他让你重生的。”
“不可能……”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打得她措手不及，“他是敌人，他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钥匙，”沈崇山的解释很残酷，“国师需要一把钥匙来打开那个地方。而你需要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成为钥匙。所以他让你重生，让你拥有预知的能力，让你变得强大。”
“所以从一开始，我的人生就是被设计好的？”她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是，”沈崇山点头，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女儿。为父知道真相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想过阻止，但根本无力对抗他的力量。”
“所以您就一直隐瞒到现在？”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来所谓的父女同心，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父亲明明知道一切，却选择瞒着她，让她像个傻子一样四处奔波，以为能改变命运，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女儿……”沈崇山还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父亲不用说了，”沈知意站起身，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冷漠，“女儿累了，先告退了。”
走出书房，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这就是知的代价吗？她以为父亲是她最后的依靠，却发现真相更加残酷。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值得信任，包括最爱她的父亲。
一阵风吹过，吹干了脸上的泪痕。她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荷花池，思绪一片混乱。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些她曾经以为的偶然，那些她曾经以为的幸运，那些她曾经以为的命中注定——原来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人操纵着走完了一生，又被操纵着重活一世。
预知能力是国师给的，重生的机会是国师给的，甚至连她的仇恨和复仇的欲望，都是被人灌输的。她以为自己在掌握命运，实际上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小姐，”春杏匆匆跑来，“三皇子府来人了，说王爷让您立刻回府，说是有要事。”
“要事？”她的心提了起来。能有什么要事？除非……
她不敢往下想，立刻朝府门外走去。
回到三皇子府，她看到三皇子正坐在大厅里，脸色异常难看。在他面前，还跪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人。那个人抬起头，看到她的脸后，突然激动起来——
“小姐救我！我是姜家的下人，姜家……姜家满门抄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