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沈知意的心脏。
“不可能……”她的声音在颤抖，双手死死抓住那人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再说一遍，姜家怎么了？”
那下人是姜府的老仆，平日里跟着姜守正走南闯北，如今却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他哭得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道：“小姐，姜家……满门抄斩了……昨日午时，三法司已经行刑，老将军他……他到死都不肯屈服……”
“不，不会的……”沈知意连连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明明已经警告过外祖要小心，明明……”
明明什么？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啊，明明她已经那么努力了，明明她以为只要小心应对就能改变一切。可结果呢？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三皇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凉薄和居高临下的意味，“这就是命运，谁也改变不了。”
“你闭嘴！”沈知意猛然转身，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疯狂，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要亲自去查，我要亲眼看到！”
“看到了又能如何？”三皇子站起身，缓步走近，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你外祖通敌卖国，证据确凿，圣上亲自下旨抄家，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沈知意，你以为你是谁？能改变天意？”
“天意？”她冷笑，笑中带泪，“若这世间真有天意，为何好人不得好报，恶人却能逍遥法外？这天意公平吗？这天意配称为天吗？”
“因为这就是棋局。”三皇子的目光变得深邃难测，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你以为你在下棋，实际上你也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棋子，怎么可能赢得了棋手？”
棋子？
又是棋子！
她想起父亲说的话，想起萧景珩说过的话，想起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是棋子，你是工具，你的一切都是被人设计好的。
凭什么！？
她偏不信命！
“我要出去。”沈知意擦干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平静下藏着惊涛骇浪。
“去哪？”
“回侯府。”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三皇子挥手，立刻有护卫上前将她拦住，“在本王的地盘，你哪也不许去。”
“三皇子这是要软禁我？”她的语气带着讽刺，眼神冰冷如刀。
“是保护。”三皇子面不改色，仿佛真的在为 她考虑，“如今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但凡你踏出这个门一步，就会死无全尸。”
“死？”她笑了，笑中带着决绝和悲凉，“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你不怕死，但你怕真相。”三皇子转身，不再看她，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好好待在这里，等风波过去，本王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
她不需要什么交代，她只需要真相！只需要亲耳听到外祖父还活着！
当天夜里，沈知意躺在榻上，睁着眼睛盯着帐顶。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她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守夜的丫鬟歪在廊下的柱子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这些日子三皇子对她“保护”得紧，守卫换了一拨又一拨，但再严密的防守也有漏洞。
比如现在，正是守卫换班的间隙。
三皇子府很大，大到她当年做新娘时都没能逛完。可她记得很清楚，大婚之前她曾在府中见过一间密室——当时她就觉得那里面藏着秘密，现在正好去探个究竟。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沈知意沿着抄手游廊七拐八绕，凭借记忆中的路线前行。期间遇到两拨巡逻的护卫，她都巧妙地躲开了。
终于，在府中最偏僻的角落，她找到了那间密室。
密室的门锁着，锁是新换的，但这难不倒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三两下就把锁撬开了——这套功夫还是前世在侯府时跟陈妈妈学的，当时觉得好玩，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推开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越往里走越宽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还有……龙涎香？
沈知意的心跳加快了。这种香她在皇宫里闻到过，是贡品，只有地位极高的人才能使用。
终于，她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仪器，还有一些画像。那些画像上画的都是同一个人——年轻时的国师，面容清癯，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一切。
而在画像下面，跪着一个人。
那个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看到那张脸，沈知意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外祖父！？”
姜守正抬起头，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疲惫和伤痕，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炬。看到沈知意，他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意儿？你怎么在这里？快走！这里危险！”
“不……”沈知意扑上去，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我不走……外祖父，您还活着……太好了……”
“傻孩子。”姜守正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却发现手上戴着镣铐，“你先别哭，听外祖父说……”
“三皇子骗我！”沈知意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他说姜家满门抄斩，可您明明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守正叹了口气，目光复杂：“这是一出苦肉计。三皇子需要你相信姜家已灭，这样才能断了你的退路，让你不得不依赖他。”
“依赖他？”沈知意冷笑，“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成为他的棋子。”
“说得好！”姜守正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才是我姜守正的外孙女。不过意儿，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三皇子背后有人，那人的势力……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是谁？”沈知意追问道，“是国师吗？”
姜守正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国师大人已经活了两百多年，掌控着这世间最大的秘密。轮回镜，就是他筛选‘归来者’的工具。而你……是他选中的人。”
又是轮回镜……
沈知意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本以为重生是为了改变命运，却没想到一切都是被人设计好的棋局。
但她不会认输。
“外祖父，”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既然他们想让我做棋子，那我就做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上天入地，都要搅得这棋局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