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在灌木丛里蹲到天光大亮，确定直升机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才从树后面走出来。
他往海蚀洞方向摸回去。通道口堵得严严实实，那群飞的东西还在里面，他能听见偶尔的扑棱声从深处传出来。硬闯不行。
他绕着洞壁外面走，手贴着岩面摸。走了大半圈，手指碰到一道裂缝，比之前那个窄，但能挤进去。他侧着身子往里蹭，肩膀卡了两下才过去。裂缝后面是往下走的天然石阶，湿漉漉的，往下延伸看不到底。
他往下走。石阶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段陡坡，他得侧着身、手抠着石壁往下滑。滑了十几米，脚踩到了平地。
他摸黑往前走，前面有光，很弱，绿色的，从岩壁缝隙里透出来。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缝隙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空间，比上面那个海蚀洞大出好几倍。顶高得看不到，岩壁上布满了发光的苔藓，绿莹莹的，照得整个空间像在水底。底下是一片平整的石台，人工修整过的，边缘砌着排水槽。石台上码着几十个银灰色箱子，跟他在营地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箱子旁边停着两台设备，形状像小型离心机，连着管线，一直延伸到岩壁深处。管线外面裹着保温层，有些地方裂开了，露出里面的铜管。设备没通电，但指示灯还在闪，微弱的红光。
林枫从裂缝里挤出去，落在石台上。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旁边。箱盖开着，里面是空的，但内衬上留着暗红色的痕迹，结晶体碎屑散在角落里。旁边那个箱子关着，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透明方盒——暗红色结晶体，拇指大小，跟他之前在远翔七号隔间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数了数，至少四十盒。
箱子下面压着一本记录册，硬壳封面，边角磨破了。他翻开，前面几十页被撕掉了，只剩后面几页。最后一页上写着几行字，蓝色圆珠笔，字迹潦草：
“第七批培育失败，宿主排异率太高。改用休眠体接种，存活率上升至四成。秦要求月底前出成品，来不及做毒性测试了。”
底下签了一个名字，日期是五天前。
林枫把记录册塞进兜里。他站起来，往岩壁深处看了一眼。管线通向的方向有一道金属门，门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的标志——黑底金纹，盘蛇。
他走过去撕开封条，推开门。里面是个小房间，墙上挂着监控屏，全黑，但角落一台终端还亮着。终端连着摄像头，画面是黑白的，分成了四格。一格是营地，一格是海滩，一格是林子里的通道口，最后一格——
林枫盯着最后一格画面，整个人定住了。
那是他现在站的位置。摄像头的视角就在他头顶上方，从他推开门那一刻起就亮起了红灯。画面里，他正站在终端前面，仰着头看屏幕。
有人在看。有人在另一个地方看着这些画面。
他伸手去拔终端的电源线。手指刚碰到插头，屏幕下方弹出一行字：
“生物特征已记录。编号：R-07。等待指令。”
林枫把手缩回来。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终端整个从架子上拽下来，线扯断了，屏幕黑了。
他退出门外，往石台方向走。刚走了两步，头顶那层岩壁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林枫抬头。发绿光的苔藓照出了头顶的轮廓——岩壁顶上还有一个洞口，竖井一样通向上方。脚步声从那个方向下来，越来越近。
他看了一眼石台上的箱子，又看了一眼来时的裂缝。裂缝太窄，他钻回去要时间。竖井那边的人已经快到了。
林枫往石台边缘跑。那边有一条排水槽，他跳进排水槽，贴着湿滑的槽壁往里缩。
脚步声落到了石台上。至少三个人，鞋底踩在石面上，声音很重。手电光扫过来，照在那些银灰色箱子上。
一个声音说：“监控被拔了。有人来过。”
另一个声音：“找。秦总说了，活的带回去。”
林枫缩在排水槽里，手摸到腰后那支针剂。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黑色的圈没动，但整条胳膊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