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李清越见那人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就这么僵持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李清越拿出匕首,再次问:“没死的话,吱一声。别装神弄鬼,再不出声,我让你变成鬼!”
簌!话音刚落,她果断出手,寒芒一闪,击中那人手臂。
见那人还是一动未动,李清越稍微放心,死人可没活人可怕。
“不是活尸就好。”她暗自嘀咕,想到萧衡讲的发烫者二安。据萧衡查到的线索,二安带人进山盗墓,返回去后发烫的。
萧衡提过,陵墓里有活尸,可主要在寝殿附近,作为防御。这死人应该不是活尸。
对于活尸,李清越虽没见过,但有所听闻,活尸,也叫活死人,不仅在盛元朝有,在天虞国、西诏国,甚至更远的桢国也有。
传闻中,活尸是人死而不僵,发生异变,吃人、嗜血。而被咬死的人,也可能染上那种瘟疫,变成活尸。
嗒!李清越小心走上前,从死人边上留有的空余,挪过去。
这回头看一眼,死人低垂首,眼眶空洞,早变成骷髅。
窸窸窣窣!几只手指粗细的虫子,惊慌逃窜,钻进死人衣襟里。
前面无路,李清越没再耽搁,举着灯盏,在墙壁上寻找标记云纹的石砖。
这时,她看到尽头的墙壁高处,一块石砖闪动点点荧光。随着火光的照耀,而泛光。
“一个开门的机关而已,萧家先人为何还要为难自己人?”她虽然不解,但还是很谨慎,拿出两颗泥丸,打在那块砖石左右。
泥丸破碎,没有发生危险。李清越这才纵身一跃,近了。果然,石砖上亮着一朵云纹,与图上的一样。
她欣喜而笑,果断抬手一点,双指点在云纹上。
咔!那块石砖凹陷入墙壁,后面有机关转动声。
李清越落回地面,迅速往后退去两步,原本的那堵墙,开启一扇门。
“没有什么幺蛾子了吧?”她还是不放心,静等片刻,见没有变化,便迅速闪身跳出门后。
眼前是三间房屋大小的石室,边上居然长有几簇灰白色的花,下方一池水,带有水车浇灌。熟悉的花香,正是从这里飘散开的。
左侧墙壁是块平整的巨石,这就是萧衡入口。
“好。我这就开门,让萧衡他们进来。顺便让萧衡看看,这一关我闯的多不易,得加银子!”李清越已经打定主意,下次,别轻易答应,不能再让萧衡、司徒幽坑了。
她刚站到门前那块青色大石砖,门应声而开。如萧衡所言,开启这道门,果然容易。
“哟,门开了!李姑娘做事真是迅速,比我们料想中还要快!”
门开一条缝,就听到外面司徒幽爽朗的声音。
“还好,祖上保佑,没死。”李清越没好气摘面具,解下青铜铃铛,就要还给他。
李清越扫看一眼,果然萧衡等人都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有的悠闲交谈,他们是没想到门这么快开。
离门最近的是司徒幽,这家伙对事情的预料,比其他人都准。
司徒幽接过青铜铃铛,打量一眼李清越,点点头,“不错不错。萧衡讲的话,我信了,李姑娘身手果然了得。除了衣裳沾染些尘土,连箭矢,都巧妙避开。”
听到这话,李清越瞪大眼,又转看向走到面前的萧衡,他神色平静,“你们,你们早就知道墓道里的机关,还跟我讲是小危险,可轻易破解。原来都是骗人……”
“我们怎么是骗人了。姑娘武艺非凡,对你而言,确实小菜一碟。据我所知,谷县衙役,很多男儿都不如你。”
“咳!你没听错,我是比很多衙役强,胆子大。”李清越被司徒幽这一阵夸,也没再继续揪着前面的事。
她想到正事,手一指,对两人道:“里面,除了墓室与盗洞相通,没有其他路。”
“多谢。这是你的。里面的入口,司徒幽知晓。”萧衡微颔首,不着痕迹地扫看李清越一眼,果然是身手了得,安然过关。
李清越接过萧衡递过来的钱袋子,有分量,里面应该是银锭。收起钱,微笑道:“萧世子真是大方,有事尽管吩咐。”
心里嘀咕,“有钱收,我辛苦点也值得。萧衡看着冷冰冰,还是蛮知人情的嘛。”
前面要骂萧衡的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她肩不疼,口不干,腿脚都轻快多了。
“司徒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萧衡淡然抛出一块青铜令牌。
司徒幽嘴角浅笑,挥手一揽,接住,“好。这段路,我都熟记了。各位兄弟,尽管放心跟上。”
他瞧看周围,几步走到花丛边,随手摘几朵花,放进钱袋里。
李清越看着司徒幽胸有成竹,半信半疑,她可不能完全放心。
只见司徒幽手持令牌,在尽头的墙壁上点了几下,随即将令牌滑入出现的凹槽。
“这是开门的钥匙?有捷径,顺利走到……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地方?”李清越好奇,问萧衡。毕竟萧衡是皇帝派来,进自家的祖陵,有信物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是。门后面的甬道,再过几处墓室,可达寝殿。”
“那事情确实好办多了。”李清越点头,抬眸看萧衡的脸,如常的冷冽。真是问什么,就答什么,话都少。
这般看着,又不忍多看一眼,暗叹:“世间,居然有如此俊美之人。难怪刘叔担心他被老妖婆抢了去。”
轰!石门开启。
簌!清风过,甬道墙壁上的灯盏纷纷自行亮起。
萧衡走上前,拿出三枚泥丸,扫看墓道。微凝眸,迅速将泥丸击出。
李清越看着三颗泥丸朝不同方位打去,知这是种检查机关陷阱。这萧衡也是谨慎之人。
“甬道里无危险,跟我来。”萧衡回头,对身后的众人道,随即走进甬道。
紧跟在后面的是司徒幽,其他人拿好随身的东西,也都纷纷进去。几丈外,是间墓室。
李清越走在中间,见队伍里的人没有提风残余的香气,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前面墙上的壁画惊艳到。
空旷的墓室,有五六间房那般大。墙壁上的壁画,沾染落灰,色彩不再鲜艳,有的地方掉落、斑驳。
壁画里,都是申明女帝的事情,有狩猎图,也寻常事。越往后看,李清越见识到了女帝的残暴,被处死的男宠,将其头颅高悬,以示惩戒。
巫女蛊惑人心,起兵谋反,最终被女帝巧计抓获,被折磨而死。女帝命人其尸体下咒,用青铜棺椁捆住巫女的魂魄,让她永世不得转生。
“男宠不从,女帝便杀人。谁能知晓是不是男宠,还是哪里强抢来的。
一个女人蛊惑人心,带人谋反,我不怎么信。纵然是巫女,她能有这本事害一国之皇帝?我看,可能是女人抢了皇帝心爱之物,皇帝嫉妒心使然,才用如此狠招。”李清越愤愤然,继续看。
一旁的司徒幽点头,“嗯,李姑娘推断的在理,毕竟这些事,都是女帝命人画下的,其中真假,只有她知晓。”
李清越一拍手,“对呀!画中记载,女帝命人用青铜棺葬女巫,其真假只有她知晓。你想啊,这壁画,后世谁人看的多,盗墓者!我猜,画里很可能是骗人,女巫尸体肯定不在青铜棺里,而是其他地方。至于是哪里?”
她顿了顿话语,目光注视壁画上的女帝成仙图。最下方是一棵金光闪闪的大树,露出屋檐一角,意为女帝在人间的宫殿。
“黄金树,这里,是女帝寝殿。而女巫,作为女帝记恨之人,女帝一定设法困其魂魄,利用她,在附近作为一道恶毒防御。”李清越用剑鞘在那棵黄金树边上,点了点。
司徒幽微皱眉,略有沉思。边上的孙奇一听到黄金树,凑过来,瞪大眼,“哎呦!世上真有黄金树!比三层楼都高,费老鼻子劲搬来种在墓里,怎么活?”
“若真栽在陵墓里,女帝手下的人自是有法子让它活。”司徒幽见怪不怪,帝王家的手段,重金、威逼之下,有能人出。
他目光扫看几眼宫殿,若有所思,“李姑娘的猜测不无道理。女帝越是记恨之人,利用其做防御,很可能是放在离寝殿越近的地方。或许,就在寝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