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周一，早上八点四十。
金佑振站在哲华大厦一楼大堂，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份入职材料。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向前台。
“你好，我是天兰借调过来的，金佑振，今天报到。”
前台小姐查了一下系统，给他打了一张工牌，蓝色的挂绳，上面印着“访客”两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请至十七楼人事部办理正式手续”。
“十七楼，设计部旁边的人事部，有人接你。”
“谢谢。”
金佑振接过工牌挂在脖子上，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四五个人，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咖啡或公文包。他走进去，站在角落里，按了十七楼。
电梯上行，每到一层都有人出去，有人进来。到十楼的时候，旁边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女人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访客”牌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金佑振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没有动。
到了十七楼，他走出去。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面是哑光白的，灯光柔和。他顺着指示牌走到人事部门口，敲了两下门。
一个短发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佑振？”
“是。”
“进来吧，你的手续已经办好了，我带你去工位。”
人事部的女人带着他穿过走廊，拐了个弯，进了设计部的办公区。办公区很大，分成几个区块，靠窗一排是主管位，中间是普通工位，绿植隔断把空间切得错落有致。
“你就坐这边，靠窗第三个位置。”
金佑振走过去，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工位不大，一张白色的办公桌，一把转椅，桌角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座机电话。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对面一个女同事倒是多看了他两眼，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工牌上，又移回来，然后低头跟旁边的同事小声说了句什么。旁边那个同事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金佑振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好，打开电脑，插上电源，登录账号。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稳，没有到处看，也没有跟谁搭话。
九点刚过，设计部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有人经过他工位的时候会多看一眼，有人脚步会顿一下，有人则直接走过去，什么都没看。
他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两个人在走廊拐角处低声说着话，看到他走过来，话头停了，等他走过去之后才继续。他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几句低声的话里有他的名字。
他端着水杯回到工位坐下，打开哲华的设计系统，调出南区样板间的项目文件，开始看最新一版的节点图。
十点半，赵一鸣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设计部中间拍了一下手。
“各位注意一下，天兰借调过来的金佑振今天正式到岗，后续南区样板间的设计深化和现场配合由他继续负责，大家有相关事项直接找他对接。”
办公区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好”，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抬头看了金佑振一眼，有人什么都没做。
赵一鸣走到金佑振工位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先适应一下，有什么不习惯的跟我说。”
“谢谢赵总监。”
赵一鸣走了。
金佑振坐在工位上，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同事终于又开了口。
“你是天兰过来的？”
“嗯。”
“之前南区那个样板间的方案是你做的？”
“是。”
“那个方案不错，我看过。”
“谢谢。”
男同事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干活了。
金佑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低头看着屏幕上的CAD图。
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快捷键，把一张图纸放大，检查节点标注。
背后有人走过去，脚步停了一下，又走了。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个办公室里有异样的目光，有指指点点的议论。他也知道那些人猜的是什么。哲华入股天兰，天兰一个普通设计师借调到总部，这种事在任何一个公司传开都会被嚼舌头。
他管不了别人怎么想。
他来这里是为了做项目的。
他把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继续画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