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点,烟灰缸又满了。
不是加班,是不想回家。
白天把力气都给了老板的脸色,只有此刻,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才觉得这城市还认得我。
外卖是凉的,啤酒也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兄弟群里的消息,问我“今晚来不来”。我回了个“改天”,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改天,改天,改了多少天了。
电梯门映出我的脸,胡子两天没刮,眼底青得像被人揍了一拳。
想起上个月她说的那句“你变了”,我没反驳。是啊,变了,变得不敢轻易说爱,也不敢轻易说累。
楼道里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烟头一明一暗。
我盯着那点红光,忽然觉得它像我——白天埋在灰里,夜里才敢喘口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六十秒,全是叮嘱。我听了三遍,最后回了个“嗯,知道了,早点睡”。
烟抽到最后一口,烫到了手指。
我掐灭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明天还得早起,还得挤地铁,还得在会议上点头哈腰。
但此刻,让我再站一会儿。
就一会儿。
站在这凌晨零点的楼道里,站在这没人看见的黑暗里,站成我自己。
天快亮了。
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