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回到听雨轩之后就马上找到了赵铁和王坤。
三个人在正厅中,沈观把昨天调查得到的情况全部都说了出来,在纸上画了一张简图,标出守卫的位置、换班的时间、牢房的布局。
王坤看了这张图片之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问道:“崔七每天子时都会送饭吗?”
“对。”沈观说,“送完之后就走,不会在私牢里过夜。守卫换班的时候门口会空出半刻钟,那是唯一的时机。”
王坤点头说:“我在外面接应,你们两个进去。”
赵铁拿着铁棍说:“我先进去把门撞开。”
“不。”沈观摇摇头说,“我先进去控制场面,你破门,王师兄挡住第一波攻击。”
王坤看着他说:“你确定?”
“确定。”沈观说,“崔七受了伤,短时间内不会硬拼。只要把小六救出来,他就不会去追了。”
过了一会儿王坤点头说:“那就今晚子时动手。”
子时刚过,沈观、赵铁、王坤三个人就来到私牢外面。
沈观吃了闭息丹之后,手握青锋剑对赵铁说:“你跟着我,王师兄在外面把守。”
王坤点头道:“如果崔七来了,我来挡住他。”
沈观脚下一转,踏雪无痕横移三尺,贴着石墙往私牢门口摸过去。
私牢门口的两个守卫刚换完班,新来的两个人还在门口站着,但是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外面,并没有发现沈观和赵铁已经摸到了墙边。
沈观等了一会之后,守卫转身走了进去,门口就空无一人了。
沈观马上闪身进去,赵铁也紧跟着进去。
私牢里面比外面要黑很多,只有一些挂在墙上的油灯,灯光很暗淡,不能照到四面八方。
沈观用“看见”扫过之后,在私牢里发现有三间牢房,最里面一间有一条青色的残线。
他对赵铁做了个手势,两人就挨着墙壁向里走了。
沈观刚走到第二间牢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有人走路的声音。
沈观马上停下来,紧贴着墙壁站住。
脚步声很轻,但是很快,仿佛有人朝这边走来。
沈观催动“看见”,视野中灰线立刻展开,并且沿着脚步声的方向延伸出去。
一条暗红色的情丝在夜色中拖得很长,情丝的主人正往私牢的大门口走去。
左手,灰色长袍,虎口有疤痕。
崔七。
沈观心里沉甸甸的,对赵铁小声说:“情况有变,崔七在里面,你先去救人,我去挡住他。”
赵铁点头之后就拿着铁棍跑到了最里面的一个牢房里。
沈观转身出去的时候,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崔七站在外面,左手按在剑柄上,月光把虎口疤痕照得非常清楚。
崔七看着沈观,脸色阴沉:“你们真是阴魂不散。”
沈观没有说话,脚下一转,踏雪无痕横移三尺,青锋剑也跟着从下往上撩了一下,剑尖指向崔七的心口。
崔七左手拔出一把黑铁剑,剑身是黑色的,在剑尖有一滴暗绿色液体,淬了腐骨毒。
崔七左手一挑,剑锋架住青锋剑,用力一震,沈观就向后退了半步。
沈观收起青锋剑之后,左手一挥,青萝缠就从地下钻了出来,两丈长的青藤顺着崔七的脚踝缠了上去。
崔七护体灵气一震,藤蔓弹出了一半,但是倒刺已经扎进去了。
沈观五指收拢,缠丝劲沿着藤蔓传出去,手腕卸去了大约十分之一的力量,但是藤蔓仍然把崔七向下拉了半寸。
就是那么一点点。
王坤从外面冲进来,一掌拍在了崔七的背上。
崔七左手剑反砍,护体灵气将掌风弹开,但是他的身体已经被打乱了。
沈观一纵身就乘风而上,在空中滑行了四丈之后,贴近了崔七的身体,青锋剑从下面挑起,剑尖碰到崔七护体灵气边缘时,暖流沿着剑身流出来一尺左右,在灵气上烫出一道焦痕。
崔七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左手中的剑反砍过来,沈观向旁边一闪,左手小臂内侧的分水刺已经抽出,顺势从下往上一送,刺进了崔七左肩。
刺得很深,刺尖穿透了护体灵气,扎进肉里,暖流顺着刺身流进去,把崔七体内的灵气烫得乱窜。
崔七喉间发出一声闷哼,右手一掌击向沈观胸口。
沈观被撞飞出去之后,撞到了石壁上,旧伤的肋骨再次骨折了,嘴里涌出了一股血。
崔七转头踉跄退出了私牢,很快就在黑暗中不见踪影。
沈观救人心切,无暇去管崔七,正准备进入私牢接应赵铁。
这时赵铁从里面出来,扛着刘小六,刘小六瘦了很多,脸上有淤青,但是还笑。
王坤走到沈观身边,看着崔七离开的地方说:“不追?”
“不追。”沈观说,“感觉这个人有点摸不透的感觉,总感觉他还有底牌没出,而且我们已经把人救出来了。”
四人出了私牢之后,就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去了。
刘小六靠在赵铁的肩膀上小声说:“牢里送饭的是一个穿灰袍、用左手的人。”
沈观停了下来,转身对刘小六说:“你确定?”
“确定。”刘小六说,“他每天子时都会来送饭,送完饭之后就走了,从来不说话。”
沈观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之后就继续往前走了。
回到听雨轩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柳如烟站在正厅门口,看到沈观他们回来了才放心下来。
走到沈观身边看了一下他胸口的血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拿了一颗疗伤丹药递给了他。
然后转身回到正厅,沈观就一直望着她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沈观才走到矮墙边跪下。
膝盖下面的青砖上,裂缝依然存在,并且比原来的还要深。
他闭上眼睛运转暖流。
暖流由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流至膝盖处,再由膝盖流入青砖之中。
这次暖流比上一次要热一些,好像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
他能感觉到暖流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加快了,经脉也变宽了一些。
沈观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尘之后,又转身回到房间里去了。
沈观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边看外面的竹林。
天色已经大亮了,听雨轩里传出青禾做饭的声音。
到了晚上,他发现红书第二页上的“迫”字已经完全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