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荒原寒风呼啸。
蛮族粮草大营盘踞在一片开阔谷地,四周壕沟环绕,篝火连绵成片,往来巡逻的骑兵络绎不绝。营垒外围,数名身披兽皮长袍的蛮族萨满来回踱步,口中念诵晦涩咒文,一层灰蒙蒙的邪异结界笼罩整个大营,但凡生人靠近,便会触发警示,立刻引来守卫。
谢临渊伏在远处的荒草之中,目光冷冽地眺望大营。
身旁一名老兵压低声音:“先生,这萨满的结界太过诡异,硬闯必定暴露。”
谢临渊眸光微凝,指尖摩挲腰间一枚古朴玉符。那是他随身的护身法器,可短暂遮蔽自身气息,避开邪术探查。
“结界只能感知活人的血气,却无法分辨草木山石。”他低声吩咐,“分成两队,一队绕到大营西侧,制造骚动,吸引大半守卫;我带剩下的人,趁乱潜入粮囤。记住,只烧粮草,不恋战,得手立刻撤退。”
二十名老兵齐齐点头,个个都是苏家旧部里久经生死的精锐,擅长潜行搏杀。
不多时,西侧树林方向,骤然响起几声短促的呐喊。
数名老兵点燃早已备好的烟火,往营外扔去,同时故意制造兵器碰撞的响动。
“有敌人!”
大营之内瞬间大乱。大批巡逻的蛮族士兵闻声,手持火把,呼啸着朝着西侧树林奔涌而去,大半守卫被成功调走。
正是此刻!
谢临渊捏碎玉符,一股淡淡的清辉笼罩全队。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身形如鬼魅,贴着壕沟阴影,避开余下零散岗哨,悄无声息钻过营垒缝隙,径直冲往堆积如山的粮囤。
谷中粮草堆积如山,一袋袋牛羊干肉、谷物粮草,堆得如同小山。
可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粮囤之时,两名留守的萨满猛地转头,浑浊的双眼盯住这边,厉声嘶吼,手中骨杖一挥,一道道灰黑色邪雾朝着众人扑来!
“小心邪术!”
一名老兵来不及躲闪,被邪雾扫中,浑身经脉刺痛,瞬间踉跄倒地。
谢临渊手腕翻转,数枚淬了破邪药剂的飞镖破空而出,直取两名萨满。
噗!噗!
飞镖刺入萨满肩头,邪术骤然溃散。
“杀!”
余下兵士瞬间扑上,短刃出鞘,斩杀阻拦的守卫。
“点火!”
谢临渊一声令下。
早已浸透油脂的火折子被纷纷抛出,尽数砸在干燥的粮袋之上。
轰——!
烈焰腾地冲天而起!
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熊熊大火疯狂蔓延,吞没一座又一座粮囤。火光映红整片夜空,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大营之内,蛮族士兵惊恐的叫喊声震天动地。
“粮草烧起来了!!”
“快救火!!”
远处被调走的蛮族大军闻讯,疯了一般往回狂奔,可火势已成燎原之势,根本无从扑救。
十万大军的命脉,一夜之间,付之一炬。
谢临渊看火势已成,不再久留,高声下令:“撤!”
一行人借着混乱,迅速冲出大营,遁入茫茫荒原。
后方,蛮族王将得到粮草大营被焚的急报,气得目眦欲裂,咆哮震天。
“是谁!究竟是谁烧了我的粮草!!”
十万大军,粮草尽毁。没有粮食,大军便撑不过三日。
他望着熊熊燃烧的粮营,眼底满是绝望与暴怒。
而黑石隘城头。
苏清霄正伫立在垛口,望向关外远方。
黑夜之中,天际陡然升起冲天火光,滚滚浓烟,远远映照半边夜空。
城头所有将士齐齐抬头,目光震撼。
“是粮草大营!!谢先生成功了!!”
欢呼声压抑不住,在城头炸开。
连日血战,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死伤不断,人人心中都压着一块巨石。此刻望见那漫天火光,所有人心中的重担,轰然落地。
苏清霄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粮草一毁,蛮族十万大军,已是强弩之末。”
她握紧手中素剑,高声传令:“全军戒备!蛮族军心大乱,今夜必定疯狂反扑!做好血战准备!”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关外蛮族阵中,号角凄厉响起。
蛮族王将知道,粮草已失,再耗下去只会全军饿死。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倾尽全部兵力,不顾一切猛攻黑石隘,想要在断粮之前攻破城关,掠夺关内粮草续命。
数万蛮族士兵,如同疯兽一般,嘶吼着向着隘口冲来。
这是最后的死战!
黑石隘,迎来最凶险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