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涛挂断电话，立刻又拨给陆肖，问他最近要不要回村里，请他帮忙留意前两天到过村里的黑色越野车。
“我现在就在村上。”陆肖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烦躁，“妈的，纪委在查岗，我临时赶回来的。行，这事我帮你留意。”
姜涛放下手机，继续钻研卷宗。读书时老师常说，破案的关键，往往藏在那些极易被忽视的细节里。此刻，他正期盼着能从这些不起眼的角落，揪出那根关键的线索。
就在他凝神思考时，林志伟还以为他仍在全力调查蛇老幺那桩案子。
“姓姜的，想跟我抢功劳？我让你撞南墙去。”林志伟心里冷笑着，拎着东西挤进电梯。门一开，正撞见要下楼的张超。
“林哥？”张超看到他，明显一愣，“你这是……？”
他显然没料到林志伟是专程来看他的。
“你的事我听说了，过来看看。”林志伟说着，打量他，“你这是要出门？”
“哦，本来想下去走走。”张超脚步一顿，“不去了。”他把林志伟让进了病房。
张妈正收拾张超吃剩的汤饭，见林志伟进来，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去。她接过林志伟手里的东西放下，顺手拖过一个塑料凳子。
“小林，坐。”
“恢复得不错，气色挺好。”林志伟在凳子上坐下，看着坐在床沿的张超，又问，“成绩出了没？”
“还没。”张超神情冷淡，显然不愿谈这个。林志伟却像没察觉，追问：“啥时候出？”
“就这两天。”张超回答得有些敷衍。
“到时候状元酒，可得告诉我一声啊。”林志伟热络地说。
“小林，你们聊着。”张妈收拾好东西，笑着对林志伟说，“我先把东西拿回去。”
“行。”林志伟脸上也挂着笑，“正好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张超聊聊。”
张妈一走，林志伟便问：“咋会惹上蛇老幺？”
张超眼皮一抬：“我没惹他。”
“没惹他，他捅你？”林志伟一脸不信，“跟我说实话，我替你收拾他。”
“我说的就是实话。”张超显出不耐烦。
“好吧。”林志伟无奈地摊摊手，“蛇老幺已经被我抓回来了，这事你知道了吧？”
“抓人是你们警察的事，跟我说这个干啥？”张超不答反问。
“我想让你帮个忙。”林志伟坦言来意。
“帮忙？”张超想到之前和姜涛那场不愉快的“合作”，对林志伟也没多少好感。一听是帮忙，更不想理会。“帮忙？我能帮你啥？”
“帮我对付蛇老幺。”林志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对付蛇老幺？这倒出乎张超意料。他当然愿意，只是……怎么对付？
林志伟见他困惑，进一步点明利害：“要是蛇老幺判得轻，三两年就出来，对你可不是好事。那是个睚眦必报的亡命徒！可现在，除了故意伤害和胁迫卖淫，还没找到他其他够分量的罪证……”
“直说吧！你到底想怎样？”张超打断了他。
“好，直说。”林志伟身体微微前倾，“我想你再给他加个罪名。”
“怎么加？”
“加个抢劫罪。”林志伟压低声音，“抢劫罪，加上前面两个，数罪并罚，判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张超立刻明白了林志伟的意思。栽赃陷害，向来是他所不屑的。他犹豫了。
“我帮了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林志伟刚才分析的那些所谓“利害”，根本没能打动张超。他心里清楚得很，蛇老幺怎么判，自有定论，用不着他操心，更犯不着担心。林志伟办不成，自然有人能办妥。所以，他问得直接又实际。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不会配合。
林志伟显然没料到张超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他低估了张超。这小子不好糊弄。但被问到能给什么好处，他一时语塞。他不知道张超真正想要什么。
与其猜谜，不如单刀直入。“你想要什么？”林志伟索性挑明。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张超语气带着一丝嘲弄。白鹭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这才是他最想要的。可这事，谁又能帮得上忙？
“说来听听，”林志伟不肯放弃，“万一我能帮上呢？”
“你敢在老虎嘴里拔牙？”张超反问。
“哪个老虎？”
“周兆龙。”张超的目光也锐利起来，紧紧锁住林志伟。
“周兆龙？”林志伟满脸困惑，“你跟他，不是关系挺好？”
“就问你敢不敢？”张超逼问。
“拔哪颗牙？”
“你觉得哪颗最致命？”张超将问题抛回。
林志伟摇头。这事他没琢磨过。
“为什么是周兆龙？”他得弄清楚动机。
“他伤过我一个兄弟。”张超随口编了个理由，没提白鹭。
“或者，不拔牙也行。”张超念头一转，“你想个法子，替我把周兆龙安插在定江山的暗桩挖出来，除掉。我要先看到你的诚意。至于虎口拔牙，以后再说。”
“除掉？”林志伟问，“怎么除？”
“放心，”张超嘴角微扬，“不是要你弄出人命。只要找出来，让他滚蛋，在定江山待不下去就行。”
“行，这事我应了。”林志伟爽快答应，“那你就咬死，蛇老幺是抢劫伤的你。那天跟你一起的那几个兄弟，你说了算吧？”
“放心！”张超胸有成竹，“我让他们怎么说，他们就会怎么说的。”
“那咱们，”林志伟站起身，向张超伸出手，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张超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我等着看林警官你的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