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侃回来了。
李侃竟然自己回来了。
常磊刚把这个消息带给姜涛时,李侃正在周兆龙的房间里。
李侃知道,自己一声不响地消失,必定会引起周兆龙的怀疑。
所以,他一回到宁城,就直奔周兆龙报告。
“你说,有人堵你,你才跑的?”周兆龙眯着眼睛问。他庞大的身子深陷在沙发里。
“是。”李侃战战兢兢地回答。
“你,”周兆龙问,“得罪了什么人?”
李侃摇头。
他得罪过的人很多。但敢在巷子里堵他,把他牙齿都打掉了的人,他想不出来。所以,当周兆龙这样问时,他只能慎重地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堵你,你怎么把你妹妹也带走了?”周兆龙接着不紧不慢地问。
坐到他这样的位置,随便说个什么,无论表情语气如何,底下人都会感到威压。李侃此刻也不例外。
“我不想妹妹被用来要挟我。”李侃说。
“你就不怕我?”周兆龙忽然又问了一个李侃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说怕,还是不怕?恐怕周兆龙都不会满意。于是他索性沉默。沉默同样不会让周兆龙满意,但他觉得,这是此刻最好的选择了。
“陈亮为什么会突然失踪?”周兆龙紧接着又问了一个李侃同样无法回答的问题。
李侃的心沉到了底。
周兆龙一旦接连问出许多问题时,无论对象是谁,这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李侃已明确感觉到,周兆龙开始怀疑他了。偏偏他说不出,那在背地里针对他的人到底是谁。他原以为是仇怨,那些人才逼他离开宁城。却想不到,这不过是人家随意落下的一步棋。他运气不好,被选做了棋子,仅此而已。无论是林志伟还是张超,都与他毫无半点怨仇。
那周兆龙呢?他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针对他的?李侃也不是没这样想过。但他怕判断失误。三个月不到,他已连着遭受两次巨大折损,不想再有第三次。所以这次周兆龙是狠下心了,要清洗,要彻底揪出内鬼。
现在的周兆龙,就是这样的态度——
宁可错杀三千。
“你妹妹多大了?”周兆龙又问了这么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但他越是如此莫测,李侃越是毛骨悚然。周兆龙的性情,李侃多少了解。这人一旦开始莫测,就意味着他会不择手段。如果周兆龙要不择手段地对付他,会用什么法子?李侃不敢想,也想不到。要知道是这结果,他肯定不回来了。他是不是已经在后悔了?
“十七。”他还是如实回答了,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透露出心底的绝望与恐惧。
“你既然说,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那你怕什么?”周兆龙的问题,每一个都像重锤,砸在李侃心上,他感觉心脏快要不堪重负。这个问题,他依然无法回答——怎么答,周兆龙都不会满意。
“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吧?”周兆龙又问。
李侃惶恐地点头。他似乎只能用肢体语言作答,语言太复杂,他怕一开口就说错。
“如果你是我,遇到这种事情,你会怎么想?”仍然是李侃无法回答的问题。李侃几乎要失控,几乎要喊出来——“你放过我吧!”然而,他终究没有失控。没有失控的他,仍旧沉默着。心底的恐惧积压成山,这座山,他快要背不动了。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像我这样想。”周兆龙说,“所以,你别怪我无情。”
周兆龙这是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了。李侃知道,即便给机会,他也只会越辩越不清。
“年前我让人算了一卦,”周兆龙接着说,“说我今年有个关口,需找个清纯的女孩才能化解。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了。你妹妹,正合适。”
“龙哥!”李侃猛地睁大眼睛,嘶声道,“你不能这样做!”
“我做什么,能不能做,还得听你的?”听到这句反问,李侃彻底绝望了。他知道,周兆龙一旦动了这份恶念,就算妹妹已被送到广东,也难逃厄运!但他不知道,李蝶其实已被张胖子带回来了。
“我给你个机会。”周兆龙点上雪茄,抽了一口,“说说,陈亮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李侃从缺了门牙的嘴里挤出三个字,随即豁出去了,“姓周的,你想做什么,冲我来!”
李侃知道已是末路,索性不再怕激怒周兆龙。他倒希望周兆龙把怒火全发泄到他身上。然而,周兆龙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
这时,刘畅带着人进来,反剪了李侃的双臂,将他死死摁住。李侃睁大惊恐的眼睛,看着另外两个人,把他妹妹李蝶也拖了进来。
噩梦。
这简直就是噩梦。
“周兆龙你个畜……”他刚开口想骂,嘴就被堵了个严实。他的眼睛在充血,热血在燃烧,心底沸腾着仇恨的烈焰,恨不能将周兆龙碎尸万段!但他被死死牵制着,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眼睛,不去看那惨不忍睹的一幕。
然而,即使紧闭双眼,妹妹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依然挡也挡不住地钻进他的耳朵,像刀子,一下一下剜在他的心上。
李蝶如同砧板上的鱼,被几个人铁钳般的手按在关节处。周兆龙就那样,当着李侃的面,凌辱了他的妹妹。他的每个动作都带着刻意的迟缓。李蝶每一声凄厉的哭嚎,都是对李侃的凌迟。这过程,漫长得令人窒息。
当周兆龙终于结束这一切时,李侃已成了一摊烂泥,彻底崩溃了。他们生而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都已被周兆龙彻底践踏,碾入泥泞。
李蝶早已昏厥过去,她的一生,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
周兆龙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瞥了眼不省人事的李蝶,吩咐道:“带下去。”没具体说如何处置,便没人敢擅动,只能带下去小心看管,等候周兆龙的下一个指令。
李侃已不成人样。
“陈亮是你兄弟,”周兆龙的声音冰冷如铁,“李蝶是你妹妹。李侃,我给过你机会,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看来,周兆龙眼下已认定,无论陈亮是死是活、藏匿何处,都已是背叛。
“放开他。”周兆龙命令道。
束缚一松,李侃如同受伤的野兽,嚎叫着扑向周兆龙!却被周兆龙一脚狠狠踹翻在地。他挣扎着再扑,又被踹倒。再扑,再被踹倒……直到他那缺了门牙的嘴里涌满鲜血,自己像真正的烂泥般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他连周兆龙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不想你妹妹在这里接客,”周兆龙居高临下,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就给我乖乖做一条狗。”
周兆龙根本不怕他的报复。他要的就是折辱他,碾碎他,还要他服服帖帖地做一条忠犬。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