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黑暗像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没过了口鼻。
没有疼痛,也没有呼吸,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心脏微弱的跳动。
林野在这片虚无中向下沉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的最深处突然浮现出一缕温润的金白色微光。
光芒缓缓汇聚,一本古朴厚重的石质书卷在虚空中徐徐翻开,正是爷爷书房里的上灵博书。
书页无声地翻动,没有文字,只有一段段流转的画面在林野的识海中倒映。
画面里,北郊化工厂被彻底轰碎的蜈蚣怪,化作了一缕缕幽蓝色的光雾。那些光雾没有消散在天地间,而是尽数被扯入虚空,汇入了上灵博书的扉页之中。
紧接着是城东废弃机械厂,独眼兽轰然倒地的瞬间,同样有一团极为庞大的纯净能量被博书吞没。
书页再次翻过,露出了虚空最核心的一幕。
那是一颗悬浮在高维维度的巨大棱柱晶体,通体泛着神圣的光泽,但表面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蛛网状裂痕。
阿博拉水晶。
林野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名字,仿佛这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博书中吸收的异兽能量化作丝丝缕缕的光线,正在极其缓慢地修补着水晶表层最细微的一道裂纹。
无声的意念撞入他的脑海:每一次击杀异兽,博书都会掠夺其本源能量;唯有集齐足够的能量,阿博拉水晶才能彻底修复。
而只有这颗水晶恢复完整,两个维度的裂隙才会永久闭合,眼下这个濒临破碎的世界,才能迎来真正而彻底的和平。
林野猛地睁开了双眼。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惨白的天花板在视野中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胸口和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抽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醒了!野子醒了!”
床边立刻传来一声略带嘶哑的喊声。
张柏浪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陈默快步走过来,伸手按住了林野想要抬起的肩膀,沉声道:“别乱动,你肋骨裂了两根,内脏轻度震伤。”
靠窗的杨龙威手里还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眼圈泛红,低声喊了一句:“林哥。”
林野偏过头,看清了屋内的陈设。
这是一间独立的单人病房,窗外已经晨光微熹,床头的监护仪规律地滴答作响。
“赵衍送你来的,官方的医疗组昨晚连夜给你处理了伤口。”
陈默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脸色凝重。
“沈蔚和万崎半小时前刚走,去查岩血兽的落脚点了。”
“那家伙……太强了。”张柏浪咬着后槽牙,拳头捏得骨节发白,“赵衍说你的锋潜战甲直接被打到解体,要不是甲一赶到开了一枪,你他妈昨晚就交代在那儿了!”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杨龙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苹果皮。
自从岩血兽出现,连续几场战斗下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那种无论怎么拼命都看不到头的无力感,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胸口。
他们只是普通的年轻人,每天游走在生死边缘,甚至不知道这种搏命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肋骨的伤势,让他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林野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不是普通的梦,是上灵博书给我的提示。”
林野看着张柏浪,又看了看陈默和杨龙威,眼神里没有战败后的颓唐,反而亮得惊人。
“我们之前一直在想,异兽杀完一只又来一只,我们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张柏浪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上灵博书在吸收能量。”
林野平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语调沉稳有力。
“蜈蚣怪死的时候,独眼兽死的时候,它们的能量都被博书收进去了。我看到了阿博拉水晶。”
陈默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前倾:“阿博拉水晶?”
“那是维度的核心锚点,它现在碎了,异兽才会不断跨界过来。”
林野顿了顿,抬手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
“击杀异兽吸取的能量,是用来修复水晶的。只要能量攒够,水晶就能彻底愈合,维度通道会彻底锁死。”
“我们不是在漫无目的地盲目拼命。”
林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三个兄弟。
“每一次搏杀,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彻底结束这一切。我们是为了真正的和平在打。”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杨龙威手里的水果刀停住了,原本有些惶恐的眼神里,像是被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张柏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随即嘴角扯出一个略带狠劲的笑:“操,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以前总觉得像是在下水道里堵老鼠,堵完一只还有一窝。”陈默抱起手臂,眼底的阴霾消散了大半,“有终点,这仗就打得值。”
林野轻轻点了点头,刚想撑着床板坐起来一点,病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门被推开,沈蔚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加急报告,神情极其紧绷。
“林野,你醒了正好。”
沈蔚甚至没来得及寒暄,直接把平板电脑递到病床前。
“城南旧城区拆迁带地底,监测到一股极其异常的周期性能量脉冲,频率正在成倍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