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地方等你哦。”
林志伟刚进家门，冲完澡，正打算躺下，欧阳菲菲的短信就来了。
他看完，手指一动，删了。
搁在以前，他二话不说，屁颠屁颠就去了。
现在不同了。
李局外调在即。
林志伟是个现实的人，大家都现实，欧阳菲菲也不例外。这时候找他，图什么？
“咋还不睡？”妻子刘情睡眼朦胧地瞥向他。
“又通知加班。”刘情脸上堆起无奈。
“那去吧，”刘情翻了个身，“早点回，别熬太晚。”
林志伟退出卧室。
客厅里，他灌下一杯冷水，冰凉的液体压下些许昏沉与倦意。
去，还是不去？他仍在犹豫。
***
草海大酒店。
总统套间。自然不是欧阳菲菲的名字订的，更不是林志伟。
而且，根本不用订。
欧阳菲菲帮过酒店老板范总的大忙。
这是范老板专门为她预留的。
她常在这里组麻将局。但最近，因为丈夫调动的事，已消停了一个多星期。
房间却依然为她留着。
林志伟记得很清楚，从陪欧阳菲菲打麻将，到陪她上床，足足耗了三个月。欧阳菲菲像是从丈夫那里得不到满足，格外野，格外贪。第一晚，他被要了三次。一夜三次，对三十出头的他，也有些吃不消。欧阳菲菲年纪比妻子大不少，可不知为何，每一次，他都能从她那里得到一种难得的满足。或许，就因为她是局长的女人吧。把高高在上的局长夫人压在身下，那种扭曲的征服感，本身就是最好的春药。
林志伟压低鸭舌帽檐。
他不想被任何人认出。
这种时候，若被人撞见他与局长夫人厮混，前程尽毁。万幸，大厅无人，电梯也空。他上到六楼，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脚步又顿住了。片刻，还是抬手敲了门。
门开了。
欧阳菲菲穿着睡衣，笑意盈盈。林志伟像做贼般闪身进去。门关上，心还在怦怦直跳。欧阳菲菲已紧紧抱住了他。
“姐，这节骨眼上你还敢？”林志伟感觉下身因极度的紧张而兴奋起来。欧阳菲菲的手往那儿轻轻一探，不答反问：“你不想？”
他们已有半个多月没在一起了。说不想是假的。但林志伟没吭声。欧阳菲菲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气息。她不等他回答，便霸道地吻了上来。
那吻一如第一晚那般凶猛，像要把他吞噬。他迎合着，呼吸渐重。舌尖纠缠。他听见她细微的娇喘。两人倒向大床。他的吻一路向下，流连过丰腴的乳房，又继续往下。
她的身体绷紧如弓弦。待她几乎承受不住，他才开始发起做后一轮猛攻。
第一晚三次都没能让她满足，这次，他做到了。完事后，他枕在她怀里，仰躺在凌乱的床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松弛。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缠绵了。
“真舍不得你，”欧阳菲菲抚摩着他白净的脸颊，声音带着感伤，“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是怕，”林志伟老实承认。
“怕什么？”她温柔地问。
“说不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怕。”他长长吁了口气，“但现在，不怕了。”
“我也怕，”欧阳菲菲说，“一直怕。本不想这时候见你，可不见，又怕……以后再也见不着了。就想在走前，好好道个别。”
林志伟的电话突兀响起。他心头一紧，看清是局里一个小兄弟的号码，才松了口气，按下接听。
“什么？姜涛也在查蛇老幺？”林志伟声音陡然拔高，“他想干什么？”问完又觉多余。还能干什么？那心思，跟他自己押蛇老幺回来路上琢磨的，能有什么两样？
还不都是为了想方设法巴结张扬！
“跟你说，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对方在电话里叮嘱，“这事，越快了结越好。”
这些话，欧阳菲菲自然听在耳里，却仍明知故问：“什么事？”
“没什么。”林志伟敷衍道。
“我这一走，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欧阳菲菲醋意幽幽地叹息，“你还这么年轻…要是我们能早点遇见，我还没这么老，就不用分开了。以后，不管你跟谁好，别忘了我。”
“忘不了。”林志伟言不由衷。心思却已飞回刚才那通电话。确实不能拖，越早了结越好，多拖一天，就多一分被人抢功的风险。
他的眉头拧紧了。
弯弯的，细细的。
“可惜，我现在帮不上你了。”欧阳菲菲接着又说，“跟我说句实话，你跟我好，有没有一分半分是真心？还是…纯粹为了利用我？”她似乎迫切想要一个证明。
“跟你在一起，”林志伟有些心不在焉，“感觉比跟我老婆好。”明知道她问的是心，他却答的是性。这已是南辕北辙了。
***
丽都发廊。
这里的姑娘，脸蛋漂亮，身材火辣。
在这里，洗头剪头的手艺反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其他方面的“服务”和“技术”。想在这儿干，首要条件是身材脸蛋过得去，更要放得开，能满足客人各种要求。
老板的规矩就一条：顾客是上帝。无论如何，头等大事就是把上帝伺候舒服。上帝就是衣食父母，伺候好了，钱才能落进自己口袋。为了钱，姑娘们都很拼，很卖命。
姜涛当然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虽不知背后靠山是谁，但绝对够硬。据说连恶霸周兆龙都不敢在这儿收保护费。历次扫黄，这儿也总能安然无恙。这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
姜涛来这儿，姿态放得很低。找老板？不在。找经理？也不在。他心知肚明，不是不在，是故意晾着他，不给他面子。说白了，就是不想见他。仿佛老板经理早料到他会上门。或者说，不是仿佛，而是确确实实知道。
姜涛找不到人，只好问店里的姑娘。
“姜警官，点个钟，我就告诉你。”一个染着金发的姑娘，穿着豹纹短上衣和紧身皮裤，性感惹火，对着姜涛笑得一脸挑逗。
姜涛转向问另一个姑娘。
“姜警官，您还是点个钟吧，”对方回答得干脆，眼神瞟向那金发女郎，“让小越姐告诉你。”显然，这位“小越姐”在店里颇有威信，旁人不敢违逆她的意思。
“这钟…怎么点？”姜涛有些不自在地问。他清楚，这事若让夏蓉蓉知道，绝对没好果子吃。但为了拿到线索，他决定点一次。
“880一个钟。”小越看着他，“点几个？”
“一个。”姜涛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先给钱。”小越向他伸出手。
姜涛掏出钱包，数出钱递过去。小越收了钱，扭身就往里走：“跟我来。”
“不用！”姜涛赶紧说，“就在这儿问就行。”
姑娘们闻言，都笑了起来。
“这儿可做不了。”小越回头瞥了他一眼。他明白小越说的“做”指什么，而他压根没想过要做那事。他来，是为了查陈红的死。
“我不做。”姜涛说。
来这儿点了钟却不“做”的，姜涛大概是头一个。姑娘们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古怪。
“不做？这可是你说的。”小越的眼神带着一丝“别后悔”的意味。
“我只要你告诉我，”姜涛一脸严肃，“陈红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走之前，见过什么人？”
“我们这儿，没叫陈红的。”小越一副“我没骗你”的表情。姜涛这才想起，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用真名？他立刻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小越接过来一看，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微张，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瞬间布满惊惧。
显然，她认识照片上的人。
而且，陈红的死让她感到恐惧、震惊和意外。
小越像被烫到似的，慌忙把照片塞回给姜涛。
“她不叫陈红，”小越的声音带着惊恐，“叫柳依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