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两只手在前面上下比划着，嘴里念着一些我已经很久都没听过的词。
坐在我旁边的老太太张着嘴，手把着椅子把，头侧着使劲往前伸。
“小，那谁家的小谁，你说慢一点，我头被你说的稀昏了 ”
他重新把光幕退到最初的状态，整个人往前面挪了几步。
“这个真人电话啊，你要在这个开始的地方找到电话菜单，然后选一个你要见的人，再点一下这个带着一个小人的图片就行了。”
每个字间都被他加上点间隔，又故意在重点词上把声音加大拖长。
说完后他看着正在点头的老太太。
“大娘，你现在试试看，有不会的地方我再和你讲。”
我扭头看向他居住的那间病房，窗户的玻璃已经被拉起，窗边的人今天也跑到了外面，风一股脑地奔进去，把窗帘扬在空中。
“你又在看什么呢，还有，你来干什么。”
我回头面向他的脸，从身下取出一个文件夹。
“那个，小王还是小张啊，我怎么找不到那个人头图片呢。”
老太太拽着他的手，指着光幕上的名字问道。
“这里这个人头图片，你点一下看看。”
他拖动着光幕页面，找到了全息电话的位置。
“下次看不到可以拉扯屏幕试试。”
他抓着她的手指，带着又演示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小伙子。”
他目送着老太太拄着拐，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两腿一直一弯地挪进住院区内，然后又转回头，看着我刚刚拿出的文件夹。
“来拿问卷结果的？”
我把文件夹展开，点着头翻到空的一页。
“在我病房抽屉里，具体哪个嘛，你自己翻翻就知道了，对了，上次那个小朋友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他在院子里玩。”
喷泉溅出水花滋润着空气，冲上天的那一部分不断地又回到池里，今天，没人在那里拿着折纸玩水了。
“昨天治疗评估出来了，病情好转之后，被他父母接回去居家治疗了。”
椅子另一侧空间被他占据，他把头搭在椅背上，脸朝着天上。
“真好啊，年轻真好啊，我老了说不定也要被丢在这里了，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用光幕打个电话都要到处找人求教。”
喷泉的外围，那些用力的水珠，逃出了池子，摔进了泥土里。
“说到底，还是没用了。”
“布谷，布谷。”
他朝天上呼出一口白雾，好像在回应天上不知哪来的鸣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