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飞没急着动手。铁背狼是三阶中期，相当于结丹中期，比他高一个小境界。他刚结丹没多久，硬碰硬不占便宜，得先看看这狼的路数。
铁背狼啃鹿腿啃得正专注，两只前爪按着鹿身子，脑袋左右晃着撕肉，耳朵偶尔转一下，但没往赵小飞这边看。赵小飞蹲在灌木丛后面，压低声音跟青萝说：“我正面引它注意，你绕到它背后去，捅它后腿关节。它速度快不起来，后腿一伤就跑不动了。”
青萝点头，猫着腰从侧面的灌木丛绕过去。赵小飞等她走远了，站起来拨开树枝，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灌木丛。
铁背狼耳朵一竖，脑袋猛地抬起来，嘴角还挂着鹿血。它盯着赵小飞看了两息，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吼，背上的铁针鬃毛全竖了起来。
“别吼了，你那牙上全是鹿肉渣子，看着怪恶心的。”赵小飞把赤痕抽出来，刀身横在胸前，灵力灌进去，刀刃上的暗红纹路亮了起来。
铁背狼没被他言语激怒，反而把身子压低，屁股往后坐，前爪刨了两下地面。赵小飞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它要扑。他往左边闪了一步，铁背狼果然扑了出来，呼的一声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窜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皮发紧。
赵小飞回手就是一刀。赤痕斜着劈在铁背狼的后腰上，火劲烧进皮肉，呲的一声冒了股焦烟。铁背狼吃痛，扭头就是一嘴，赵小飞缩头躲开，獠牙擦着他头发丝咬过去，带掉几根头发。
“你他娘的还咬人！”赵小飞连退三步，铁背狼追着他扑了第二下。这次他没躲利索，狼爪子勾住了他左胳膊的袖子，撕啦一声袖子扯没了，胳膊上留了三道血印子。
赵小飞心里骂了一声。这畜生比他想得快，三阶中期的速度跟他之前打过的那些筑基期散修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好在他皮糙肉厚，金刚淬体第三重的底子还在，狼爪子没挠进去，只破了层皮。
铁背狼占了便宜，更来劲了，追着赵小飞连扑带咬。赵小飞绕着大石头跟它转圈，嘴里没闲着：“你等着，我数到三有人来收拾你。一——二——”
数到二的时候青萝从石头后面闪了出来，短剑灌满灵力，一剑捅在铁背狼右后腿的关节上。铁背狼嗷的一声惨叫，右后腿一软，整个身子歪了半边。它扭头要咬青萝，赵小飞瞅准这个机会，赤痕从上往下劈在它脖子上。
这一刀他灌了八成的灵力，火劲从刀刃灌进去，直接烧进了狼脖子里的经脉。铁背狼的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子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四条腿抽了抽，不动了。
赵小飞蹲下来拿刀背敲了敲狼头，确认死透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左胳膊上三道血印子往外渗血，不深，但看着挺唬人。
“你刚才数到二，我还没到一你怎么就出来了？”赵小飞扭头看青萝。
“等你数到三，你胳膊就得被它卸下来。”青萝把短剑上的狼血在草叶上蹭干净，“你引怪的水平真够呛，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我那是故意的，给你制造机会。”
“你左边袖子都成布条了还嘴硬。”
赵小飞低头看了看，确实不能穿了。他把破袖子撕下来扔了，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旧褂子套上，然后蹲下来拿赤痕把铁背狼的肚子剖开。三阶中期妖兽，皮糙肉厚，但这身皮能卖钱，内丹更值钱。
他翻了半天，从狼肚子里摸出一颗灰白色的内丹，鸽子蛋大小，还带着热气。
“三阶中期内丹，成色还行。”他把内丹收进储物袋，又拿刀把狼皮剥了，卷巴卷巴塞进袋子里，“皮能卖二三十颗珍珠，内丹能卖六七十。这一趟不亏。”
青萝在旁边捡了几根狼牙，拿布包了揣怀里：“狼牙能做暗器。我留着。”
赵小飞把狼尸收拾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胳膊。伤口已经不流血了，金刚淬体的底子确实扎实，皮肉伤愈合得快。他正想跟青萝说继续往里走，橘座忽然从灌木丛里窜出来，嘴里叼着个东西扔在他脚边。
赵小飞低头一看，是个布片。巴掌大小，边角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布片上沾着干了的泥巴和血渍，颜色是黑色的，跟十二钗那帮人穿的一个色。
“哪来的？”赵小飞蹲下来捡起来看了看。
橘座往灌木丛深处钻了几步，回头喵了一声。
赵小飞跟上去。走了十几步，灌木丛后面有一片被踩倒的草地，地上散着几根断掉的箭矢和一块撕烂的黑色布料。赵小飞把布料捡起来拼了拼，跟橘座叼来的那块能对上。这是从一件黑色劲装上撕下来的，样式跟十二钗暗哨穿的一模一样。
“十二钗的人进过万兽林？”青萝凑过来看了看。
赵小飞站起来环顾四周。地上的痕迹很乱，有脚印、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滩干了的暗褐色血迹。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脚印的走向，从西南往东北延伸，大概三四个人，走得挺急。
“他们从临海城那边绕过来的。”赵小飞顺着脚印的方向看过去，“往林子深处走了。”
“追不追？”
赵小飞想了想。十二钗的人进万兽林肯定不是来猎妖兽的，八成是追他追到这边来，怕在城里动手动静太大，想在林子里堵他。那帮人大概没想到他会走芦苇荡那条路，直接从城里绕过来，结果在林子里迷了路或者碰上妖兽了。
“不追。”赵小飞把黑布片揉成一团扔了，“让他们在林子里转去。咱们走反方向，往南边绕。”
两人带着橘座往南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然避开了一路。南边的林子稀疏些，妖兽也少，走了半天只碰到两头二阶的赤练蛇，赵小飞拿赤痕两刀解决了，连灵力都没怎么耗。
走到傍晚，两人找了个背风的石崖底下歇脚。赵小飞生了一堆火，把中午古老板给的饼掏出来烤了烤，分给青萝和橘座。橘座叼着饼蹲在火边啃，啃完了翻了个身把肚皮对着火烤，舒服得直哼哼。
赵小飞靠着石壁啃饼，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赵海生说的那句话——“一个男人抱着个吃奶的娃，在码头上蹲了三天等船，上了条往北去的船。”他爹当年为什么要往北走？北离大陆那边谁在等他？
“想什么呢？”青萝问。
“想我爹当年的事。”赵小飞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赵海生说我爹抱着我从临海城上了条往北离去的船。我一直以为我爹当年是随便往南跑了躲起来的，但他是有目的地的。他在临海城等了三天的船，说明他早就知道该往哪走。”
“你爹当年可能去找什么人。”
“嗯。但我不知道是谁。”赵小飞把火堆拨了拨，“赵海生说我爹在码头上蹲了三天，后来上了船就再没回来过。那船是往北离大陆去的，但具体到哪个港口他不清楚。北离大陆那么大，十二个州，我总不能一个州一个州去翻。”
“先把眼前的事办了再说。”青萝靠在石壁上闭着眼，“你爹当年的事以后慢慢查。你现在才结丹初期，就算查到了又能怎么样？”
赵小飞没接话。他知道青萝说得对，但他心里总搁着这件事。他爹赵远一辈子窝窝囊囊，最后还被王霸天一棍子打死了。他以前恨过他爹没本事，恨过他窝囊。现在他知道他爹可能不是窝囊，是扛着什么东西在躲。
“行了，睡觉。”他把火堆拢小了点，“明天往林子里再走一天，练练手。然后回天龙门地界。”
橘座跳到他膝盖上趴好，尾巴一卷，三秒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