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往南走了半日,林子越来越密,树冠遮得严严实实,阳光只能漏下来星星点点。赵小飞一边走一边拿赤痕拨开前面的藤蔓,走了没多远,脚下忽然踩到一坨软乎乎的东西。他低头一看,一堆蛇粪,还冒着热气。
“刚拉的。”赵小飞往后退了一步。
青萝蹲下来看了一眼:“这么大一坨,至少是三阶妖兽。”
赵小飞顺着地上的拖痕往前看。蛇粪旁边有一道宽约半尺的爬痕,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拖出来,绕过一棵大树往南去了。爬痕边缘的鳞片印子清清楚楚,一片叠一片,跟铜钱似的。
“金线蟒,三阶后期。比昨天那头铁背狼高一个小境界。”赵小飞把赤痕在裤腿上蹭了蹭,“打不打?”
“你打得过?”
“试试呗。打不过跑。”
两人顺着爬痕跟上去。跟了不到一里地,前面树上忽然沙沙响了两声。赵小飞一抬头,一条水桶粗的蟒蛇从头顶的树杈上垂下来,半截身子挂在空中,半截身子缠在树干上,一双竖瞳正盯着他。通体墨绿,背上一条金线从头到尾,阳光一照亮闪闪的。
金线蟒没急着攻击,上半身微微晃着,信子一吐一吐的,像是在掂量赵小飞几斤几两。赵小飞也没动,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好几息。
“青萝,我正面,你找机会从侧面捅它眼睛。”
“这树太密了,绕不过去。”
赵小飞扫了一眼周围。确实,金线蟒选的这棵树周围全是密林和藤蔓,绕后的路被堵得死死的。那就只能硬打了。
金线蟒先动的。它上半身猛地弹射出来,速度快得离谱,一口咬向赵小飞面门。赵小飞侧身一闪,赤痕顺手劈在蟒头上。刀砍上去跟砍在铁板上差不多,火星子溅了他一脸,蟒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皮这么硬?”
金线蟒挨了一刀没破防,胆子更大了,整条身子从树上窜下来,尾巴横扫过来。赵小飞跳起来躲过扫尾,赤痕灌满灵力往蟒身中段捅。这一刀捅进去了半寸,火劲烧得蟒皮滋滋冒烟。金线蟒吃痛,身子猛地一缩,把赵小飞的刀连人带刀缠了起来。
赵小飞被蟒身缠住腰和左胳膊,勒得他肋骨咔咔响。他拿右手攥着赤痕往外拔,拔不动。金线蟒越缠越紧,脑袋调过来对着他脸张开了嘴。
“青萝!”
青萝的短剑从侧面捅进了金线蟒的眼睛。蟒头猛地一甩,把青萝连人带剑甩出去三丈远,撞在树干上。但这一下也让蟒身松了松,赵小飞趁机把赤痕抽出来,反手一刀剁在蟒脖子上。火劲这次全灌进去了,蟒脖子上的金线被烧断了一截,血喷出来烫了赵小飞一脸。
金线蟒吃痛翻滚,赵小飞被甩出去摔在地上。他爬起来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金丹里的灵力往赤痕里猛灌,刀刃上的暗红纹路亮得发白。金线蟒转过身来,只剩一只眼睛的蟒头高高扬起,信子吐得又急又凶,但没再急着扑。
赵小飞盯着它。他也喘得厉害,但脸上没露怯。金线蟒剩一只眼,判断距离会偏,这就是他的机会。
他故意往左边挪了一步。金线蟒果然偏头去追他,但偏了半寸,蟒头往右歪了一下。赵小飞抓住这半寸的空档,整个人扑上去,赤痕从下往上捅进了蟒下巴底下的软皮里。那里没有鳞片覆盖,刀尖一捅就进去了半尺深。
金线蟒猛地僵住,整条身子从树上摔下来砸在地上,尾巴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赵小飞跪在地上喘了半天。肋条骨被勒得生疼,左胳膊旧伤还没好又添了新伤,脸上全是蟒血,腥得他想吐。但好歹是打死了。
青萝从树底下爬起来,嘴角挂着血,走路一瘸一拐的。赵小飞冲她摆了摆手:“你伤着骨头没?”
“没。撞了一下,岔气了。”青萝扶着树站好,“你下手再慢点,咱俩今晚就住蟒肚子里了。”
赵小飞咧嘴笑了笑,扯到肋条骨疼得嘶了一声。他蹲下来拿赤痕剖蟒腹,从里头摸出一颗墨绿色的内丹,比昨天铁背狼的大一圈。他把内丹收好,又割了几片蟒皮,拿蟒筋捆结实了塞进储物袋。
“三阶后期金线蟒,皮能做甲,内丹能卖一百多颗珍珠。”他把储物袋系好,“比昨天那狼值钱。”
橘座蹲在旁边看完整场战斗,一脸“你们俩真菜”的表情。赵小飞瞥了它一眼:“你看什么看,有本事你上。”
橘座把脑袋扭开了。
两人歇了小半个时辰,把伤处理了一下,继续往南走。走到傍晚,林子渐渐稀疏了,前面出现一片开阔的草坡,草坡尽头有一条踩出来的土路,往北通往临海城方向,往南通向天龙门地界。
赵小飞蹲在草坡边上看了看土路上的脚印。有新有旧,大部分是往北去的,应该是过路的散修和商贩。但其中有几串脚印是往南去的,踩得深,步子大,像是赶路赶得急。
“有几串脚印往南走了,时间不长,大概是今天早上。”赵小飞站起来,“不知道是什么人,但走得这么急,不太像普通过路的。”
青萝蹲下来看了看:“踩得深,身上肯定背着东西。散修赶路不会踩这么深。”
赵小飞想了想,决定不冒险。他本来打算顺着土路往南走,现在改主意了。
“绕西边那条山道走。慢一天,但安全。万一那几串脚印真是堵我的,走大路就是自己往口袋里钻。”
两人拐进西边的山道。山道不好走,碎石多,坡陡,但清静,走了半天没碰到一个人。天黑的时候找了个山洞歇脚,赵小飞拿赤痕在洞口划了几道痕迹,万一有人来能看出来。
橘座蹲在火堆旁边啃蟒肉,赵小飞靠着石壁啃饼。青萝盘腿坐着闭目养神,忽然开口:“赵小飞。”
“嗯?”
“青石镇那个茶馆老板娘,姓沈的那个。咱们走的时候十二钗的人在镇上动了手,她帮咱们打跑了那帮人。那帮人回去一报,宋沐琪肯定要查是谁动的手。青石镇就那么大,茶馆老板娘姓沈,一查就查到了。”
赵小飞嚼饼的动作停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个。沈渡帮他们打跑了宋沐琪的人,宋沐琪吃了亏肯定要查。青石镇那地方不大,一个姓沈的茶馆老板娘不难找。
“她修为不低,出手利落,应该能应付。”赵小飞把饼咽下去,“但我还是得想个办法给她递个话,让她避一避。”
“你怎么递?你连她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赵小飞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不知道沈渡全名叫什么,也不知道她除了青石镇茶馆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到了天龙门地界之后托人打听一下青石镇的情况,看看沈渡有没有事。
“到了天龙门再说。”他把火堆拨了拨,“先顾好眼前。”
第二天继续走山道,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翻过一座山梁,前面出现了一片熟悉的视野。天龙门山脉的轮廓在天边隐约可见,山脚下那片灰蒙蒙的建筑群就是扶仙镇。
赵小飞站在山梁上看了好一会儿。他离开天龙门的时候还是筑基中期,回来已经是结丹初期了。中间发生了太多事,多到他自己都觉得像是走了好几年。
“走吧。”他把橘座往肩膀上颠了颠,“先去找萧长老报个到。然后想办法打听沈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