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七话音刚落,左手剑就已经刺到了沈观的面前。
剑尖从灯光中冲出,向对方的额头上刺去。沈观向旁边一闪身,青锋剑沿着剑身向上挑了一下,把对方的刺引到了岩石上。碎石子落下来的时候,他的手腕也被震得发麻了。
崔七居然是筑基期后期修为。
“赵铁,正面挡住他!”
赵铁从石柱后面冲出来,长枪一挥,先逼退崔七腰部和腹部,再刺向崔七胸口。崔七翻过手腕躲开了,人影从长矛旁边擦过,但是剑锋却转向了赵铁右手拿枪的地方。
“收起武器,蹲下!”
赵铁猛地一压肩,剑光掠过发髻之后就向后面陆铮砍去。陆铮早已把弓弦拉满,箭头贴着洞顶射出,堵住了崔七的去路。崔七向旁边一闪避开了箭头,肩膀上擦出一道血痕。
沈观抓住了这半秒钟的时间,灵力顺着地面渗入到碎石之间的空隙中去。
青萝缠绕着破土而出,缠住崔七的脚踝。崔七用剑砍断了藤蔓之后,剩下的藤条就绕过石柱,交叉在一起形成一个网,把左右两边可以落脚的地方都堵住了。
前面有藤蔓,右边是赵铁,后面是陆铮。
崔七只能跳起来。
“陆铮,砍头!”
陆铮射出的一箭射中了洞顶的松岩,灵力爆发开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碎石倾泻下来。崔七只好改变落点,在刚着地的时候,赵铁的枪尾就重重地砸在地上了,枪尖也从下面挑了过来。
崔七横剑挡在身前,身子向后滑出半步。青萝缠趁机爬上他的靴子,倒刺扎进了布料里。
暗红色的情丝忽然绷紧,从他的肩膀上流入到左臂之中。剑身震动,藤蔓以及附近的碎石都变成了粉末。
沈观看到了情丝的变化。
崔七并不是依靠灵力就可以挣脱出来的。胸口的暗红情丝替他承受着伤害,并且强制性的压缩着经脉。每次使用剑诀加速,情丝就会往胸口收紧一些。
他身上有伤,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和战斗经验还是比别人高出一筹。
“别跟他硬碰硬,拖住他!”
沈观舞剑相迎。
青锋剑和左手剑不断地碰撞在一起,在矿道中发出回声。沈观并不想伤人,所以不断改变着剑锋的角度。暖流每次都会提前发出警报,让他避开要害之处,但是境界上的差别还是很大的。经过几番较量之后,他的虎口已经出现裂痕了。
崔七见有机可乘,便加大了剑势,剑锋挨着青锋剑向下压去,接着又从下面挑向沈观肋侧。
沈观没有向后退,而是借力向前踏出。藤蔓缠住崔七的左脚,使崔七的身体向一侧移动了半寸。剑锋划过沈观的衣服,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口子。
赵铁挺枪向着崔七的咽喉逼去,陆铮的箭也从旁边射了过来。崔七躲开了长矛,但是被箭射中了右肩。
哼了一声之后,落地转身,左手剑向着刘小六藏身的阴影处砍去。
那里本来就没有人。刘小六从矿车底下跳出来,三枚透骨针一起射了出去。第一枚刺进了崔七的右肋,第二枚擦过了腰边,第三枚被剑身挡了一下。
刘小六马上后退,崔七乘势追上,连刺三剑。赵铁及时横枪挡住了最后一击,刘小六翻滚到断轨之后脸色苍白。
“沈哥,他的剑会顺着气机的方向走!”
沈观盯着崔七。
崔七每次变化的时候,心口的情丝都会先收拢起来,然后左肩的情丝往某个方向倾斜。这不是剑气,而是多年的厮杀所养成的习惯。
但是他们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崔七右肋被刺穿,肩膀中箭,半边衣衫已经变成红色,但是剑势却更加迅猛。陆铮不敢在近身的时候连续射箭,于是就用箭头钉住岩石,矿车,迫使对方改变行进的方向。沈观用青萝缠绕地面,赵铁,刘小六两人轮流上前。
四人之中没有一个人能够单独抵挡住崔七,但是他们始终没有给崔七留下过突围的机会。
蒙面修士在石室门口说道:“不能再拖延了。”
两个守卫一起上来了。一个拿符来干扰陆铮,另一个则绕到了刘小六身边。沈观余光扫过两人身上缠绕的灰色情丝之后,发现两人与蒙面修士有关系,但是并不是完全忠心耿耿。丝线绷在恐惧上,在矿洞里面更深的地方还存在着其他的危险。
“陆铮,左边!”
射断灵符。
“刘小六,右边!”
透骨针刺到了守卫的膝盖处。赵铁横着长矛把另外一个人推开,暂时把石室的入口守住。
这时暖流在沈观丹田中微微颤动。
崔七胸口的暗红情丝又分出一条更细小的分支,穿过石室之后就消失在了一扇被碎石堵住的旧门后面。门后灵气沉寂,仿佛有人有意收敛气息,在外面的厮杀结束之后才出来。
真正牵动崔七的,并非是蒙面修士。
沈观的剑法已经放慢了速度。
崔七马上抓住机会,一剑劈断了藤蔓,剑锋向着沈观的心口刺去。沈观下意识地聚集了暖流,分水刺也已经准备好。
这一击要是打出去,能重创崔七。
但是通往里面的小巷里还有暗红色的情丝。
沈观收回暖流,故意放慢了一点速度。
剑锋掠过肩膀,在上面留下一道伤痕。后退的时候脚下一滑,碰到一块碎石,接着身体就撞上了岩石。
“沈哥。”
赵铁喊着“救我”。
崔七追了上来,沈观举剑挡在胸前,故意让剑身稍微偏一点,在胸前留出一个空隙。崔七的剑锋从他身边划过,正要再刺的时候,矿洞里传来了石头和门相互摩擦的声音。
蒙面修士突然转过头来。
“撤!”
崔七收起长剑向后退去,借助赵铁长枪的力量向石室门口滑去。另外两个守卫也赶紧让开路来。蒙面修士退至旧门处,一挥手之间,几块已经松动的岩石便轰然坠落,将矿道大半截断。
陆铮射出的箭从缝隙中穿过,只把对方的一条衣袖钉住了。蒙面修士将衣服撕破之后就立刻消失在了门后。
刘小六想要去追,但是被沈观抬手拦了下来。
“别追了。”
“可他受伤了!”
“我知道。”
沈观靠着岩石支撑着身体站直起来,肩膀上的血液流得很快。
崔七转身之后就往里走,两个守卫也跟着进去。最后出去的蒙面修士没有回头,只听见老门慢慢关上的声音。
赵铁一用枪挑开碎石之后急切地问道:“为什么不追?”
沈观收起青锋剑之后,用衣角将伤口包扎起来。
“崔七身上暗红色的情丝源头还在里面。杀了他的话,我们就查不到钱长老后面的人了。”
“但是他知道我们跟着他。”
沈观看着地上的透骨针,又看了看那扇安静下来的老门。
“知道也没事,他一定会去交货的。”
四人没有再往里走,而是从旁边的旧通风道离开矿洞,绕到黑岩岭外面。等确定没有追兵之后,沈观才盘膝坐在地上,用暖流敷好伤口,服下疗伤丹药,把残留的剑气逼出来。
剑气落到地上之后,仍然呈现出淡淡的暗红色。
沈观将它收进空玉瓶中。
沈观闭上眼睛之后又催动了一下所见。
黑岩岭里面,暗红色的情丝仍然在动。崔七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蒙面修士与他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两个守卫跟在后面。更深处的情丝没有消散,隐藏在岩石之中的一根细细的线牵动着崔七,也牵动着交易真正的源头。
陆铮小声问道:“现在去追赶还来得及吗?”
沈观起身之后就拿起了青锋剑。
“先拉开距离。在慢慢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