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秘境之内,天地灵气浓稠如雾,吸入肺腑温润地滋养经脉。这片秘境是上古镇界神族的临时据点,山石间随处可见早已褪色的神族铭文,灵气缓缓流转,不受外界仙门术法窥探。
秘境分内外两域。谢临渊守在外域,布下层层掩神禁制,隔绝外界一切神念探查,一旦有仙门修士踏入苍梧山范围他便能立刻感知。苏清霄独自进入内域,寻一处灵泉石台盘膝而坐,开启闭关。
她没有急于求成,一边运转《镇岳剑经》仙修篇炼化灵气,一边反复打磨神脉。寻常修士炼气只是吸纳天地灵气储存丹田,而镇界神脉修行要将灵气与自身神魂、血肉融为一体,每一寸经脉都要经受淬炼,痛苦远超普通修士。头几天她疼得额角冒冷汗,咬着布巾硬扛,布巾咬烂了两条,慢慢也就习惯了。白昼吸纳灵泉灵气,夜晚在石台上练剑。镇岳长剑起落,金色剑意席卷四方,剑气斩碎空中漂浮的灵气团,一遍遍打磨剑招,将武道根基与仙法相融。
光阴在秘境中静静流淌。秘境之内十月,外界仅仅十日。
这一日苏清霄丹田之内灵气积蓄到极致,神脉轰然震颤。金色神光自体内冲天而起照亮整片内域山谷,灵气疯狂向她体内汇聚,冲破炼气境桎梏,一举踏入筑基境。筑基一成,神魂感知暴涨千里,空气中流动的细微灵气都清晰可见。神脉之力再度觉醒,肉身强度暴涨,一剑挥出自带淡淡的镇界威压。
苏清霄收剑,缓缓吐纳一口浊气。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面残破石壁被她突破时溢出的神光触发,石壁表面微光浮动,一道半透明虚影缓缓浮现。一名身着古老金纹战甲的女子,身姿挺拔,眉眼与苏清霄竟有七分相似,正是千年前镇界神族的一位先祖——苏媱。
残魂虚影目光落在苏清霄身上,声音带着跨越万古的沧桑,却依旧沉稳有力:“终于,又一位神族后裔突破筑基,唤醒血脉。”
苏清霄握剑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拔剑戒备,平静拱手:“先祖留影残魂?晚辈苏清霄。”
“我并非活魂,只是当年战死之前留下一缕神魂印记,等候血脉继承者。”苏媱虚影缓缓抬手,石壁之上浮现出万古之前的战场画面。界域裂隙大开,域外邪魔铺天盖地涌出。镇界神族披甲持剑浴血死守,伤亡惨重。而在战场后方,中洲仙宗的先祖们一身仙袍静静立于云端冷眼旁观。等到神族主力死伤殆尽,他们才出手——却不是联手抗魔,而是突袭神族后方据点,抢夺镇界壁垒的控制权。
苏媱的声音继续响起:“当年域外邪魔的确是大患,但仙门高层早已算出此战结局。他们刻意拖延援军,任由我神族子弟死战,等我们耗尽力量再出手收割胜利果实。战后篡改所有仙典,对外宣称镇界神族野心勃勃妄图掌控界域、挑起战乱。他们夺取界域封印的主导权,把残存神族赶入人间世代监视。一旦神族血脉有复苏迹象便不择手段扼杀,防止有人戳破他们千年谎言。苏家世代镇守北境,便是仙门刻意安排,将我们放在界域薄弱点,让神族后裔生生世世替仙门抵挡域外侵袭。”
苏清霄静静看着石壁上的古战场幻象,眼底冷光渐浓。过往所有疑问此刻全部串连起来。苏家世代忠良世代守边,却落得随时会被仙门灭口的下场。萧秉权的谋逆、苏家灭门、玄宸教作乱,全部都是仙门千年棋局里的一环。
“仙门高层害怕真相公之于众。”苏清霄淡淡开口,“一旦世人知晓上古神战真相,仙门高高在上的道统根基便会轰然崩塌。”
“没错。”苏媱虚影微微颔首,“天衍仙宗是当年偷袭神族的主力。如今仙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部分长老与弟子并不认同高层的卑劣手段,只是力量微薄无力反抗。你未来前往中洲仙域,可以寻找当年追随我神族、隐身在仙门之中的旧部后裔。”虚影顿了顿,郑重叮嘱,“镇界神脉,力量根源不是毁灭,而是守护。你手握这份力量切记不可被仇恨吞噬。你对抗的不是所有修士,而是仙门腐朽的掌权者。人间苍生依旧需要守护。”
话音落下,虚影光芒一点点变淡。“我的力量耗尽,残魂印记即将消散。清霄,前路荆棘遍布,望你守住本心。不必顺从天命,你自可开辟属于自己的道。”光影彻底消散,石壁重归沉寂。
苏清霄静立片刻,消化完所有信息。她转身迈步走向秘境出口,走出内域便看见谢临渊立于灵木之下等候。他感知到她身上暴涨的筑基气息,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筑基成了?”
“嗯。”苏清霄点头,简单将先祖残魂讲述的上古秘辛告知谢临渊。
谢临渊眸色微沉:“上古龙族记载也有相似的残缺记录,只是一直缺少神族一方的佐证。如今真相完整了。天衍仙宗绝不会坐视你成长,恐怕此刻大批仙门修士已经集结在苍梧山外围等候我们出关。我在外域这十天没闲着,把之前缴获那本册子上的暗哨位置捋了一遍,摸掉三个外围哨点,从其中一个哨点搜到一封传讯玉简,上面写着‘苍梧集结,待命围剿’。”
“多少人?”
“玉简上没写具体数目,但提到了三个筑基长老带队。加上之前跑回去报信那个,天衍仙宗这次至少来了四拨人。”
苏清霄抬眸望向秘境光幕之外,白衣猎猎,镇岳长剑握于掌心,金色剑意隐隐流转。“正好。闭关结束,该出去会一会天衍仙宗派来的筑基长老。此战便要让仙门明白,镇界神族后裔不是他们可以随意猎杀的猎物。”
二人并肩迈步踏出上古秘境。光幕在身后缓缓闭合,灵气收敛。苍梧山外数十道仙光盘旋,杀机笼罩整片山林。苏清霄深吸一口气,山风灌入肺腑,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她握了握剑柄,回头看了谢临渊一眼:“你那龙气,打筑基长老够用吗?”
“打一个够用。打三个得省着点。”
“那就一人一个半。”
谢临渊笑了一声,跟着她往山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