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那如山似岳的威压滚滚压落,周遭海面向下凹陷一圈。三名金丹长老呈三角站位锁死苏清霄所有退路,法器灵光蓄势待发。
“不自量力。”凌虚子拂袖,掌心托起一轮青白道轮,“老夫苦修两百载,半步元婴,距离蜕凡化婴只差临门一脚。你区区新晋金丹,仗着神族血脉便以为能抗衡仙宗道统?”
道轮凌空升起,万千青白光丝铺展如罗网朝苏清霄罩来。缚神天罗,专锁神魂、禁锢真元。云舒在后面急喊:“阁主小心!这招能扰识海,千万别被缠上!道轮根基在他丹田气海,他不敢全力催动,否则动摇冲击元婴的根基!”
苏清霄丹田内鎏金神丹缓缓转动,镇界神脉尽数灌注剑身。金色剑意冲天而起,裹挟神丹本源,厚重苍茫。“镇岳,封!”长剑横劈,金色剑潮正面撞上青白光丝。噼啪连响,光丝一根根崩断,缚神天罗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凌虚子面色一变,惊色一闪而过。他本以为随手一招就能压制,没想到以神源铸就的金丹底蕴强横到这种地步。“有点门道!接老夫这一招,虚元掌!”他身形一闪跨越数十丈,掌风裹挟半步元婴的雄浑真元,虚空浮现一只巨大的青白掌印朝苏清霄头顶拍落。
与此同时三名金丹长老不再观望,各自催动法器分袭左右。“交给我。”谢临渊一步踏出,龙威不再收敛,低沉龙啸隐于海风之中,无形威压横扫而出。三名长老只觉心头一闷,真元运转滞涩,遁光慢了半拍。谢临渊指尖连点,数道漆黑龙纹破空飞出迎上三人术法,轰然相撞,海水掀起百丈巨浪,将三名长老死死缠住。
云舒立在侧面盯着凌虚子,不断出声提点:“他左脉旧伤!早年冲击元婴失败留下的隐患,久战之下真元极易岔乱!”
凌虚子眸中杀意更浓,最忌讳的旧伤被当众点破,掌印威力再增三分。苏清霄足尖踏浪,白衣在滔天水汽中起落,镇岳剑辗转腾挪,剑招稳准狠。她不与凌虚子比拼真元总量,以镇界剑意专破对方道韵。神丹自带压制之力,每一次剑光碰撞都在消磨凌虚子的真元,牵动他丹田旧伤。
数十招交手,凌虚子气息渐渐不稳,额角渗汗,左肋经脉隐隐作痛。“可恶!你这神族丹元天生克我道门真元!”他咬牙祭出一柄玉色长剑,上品灵宝,剑光柔滑绵长,专攻破绽,“我倒要看看你的神丹能撑多久!”漫天剑影封锁苏清霄周身所有闪避方位。
苏清霄眸光一凝,神丹急速旋动,全身神辉汇聚剑尖。“镇岳斩墟!”金光凝练一线,舍弃广度只聚极致穿透力,刹那刺破层层虚剑影直取凌虚子心口。凌虚子瞳孔骤缩仓促横剑格挡。铛的一声金石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他只觉一股磅礴厚重的力量顺着剑身直冲气海,丹田旧伤猛地爆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倒飞数十丈踏在海面连连后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新晋金丹……竟能伤我?!”凌虚子难以置信。
苏清霄持剑而立,海风拂动白衣,气息略消耗但稳如山岳:“天衍仙宗自诩正道,却行围杀暗算之事,篡改上古史实,屠戮神族后裔。凌虚子,你不是来除魔,是为守住仙宗不可告人的秘密。”
另一边谢临渊以一龙之力缠斗三名金丹长老,龙纹辗转压得三人节节败退,早已负伤。凌虚子擦去嘴角血迹快速权衡,旧伤发作短时间难以再全力出手,三名长老被死死拖住,今日想斩杀苏清霄已然做不到。
“好,好一个清霄阁!”凌虚子沉声冷笑,“今日算你们走运!但此事不会就此了结!”他捏碎传讯符,袖袍一挥,带着三名长老化作四道流光朝中洲方向遁去,转眼消失在茫茫海雾深处。
海面大战余波缓缓平息。云舒长出一口气,激动看向苏清霄:“阁主,您真的以金丹修为击退了半步元婴!此事传开,整个落星海洲无人再敢轻视清霄阁!”
谢临渊走回来,活动着被震麻的手臂:“凌虚子败退,回去必然会在中洲散布消息污蔑我们。接下来会有不少自持正义的散修、依附天衍仙宗的小宗门赶来海洲寻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刚才那几招虚元掌他明显没尽全力,他怕真元耗太狠旧伤压不住,才撤得这么干脆。下次再来,他要么把伤养好,要么带更多人来。”
苏清霄收剑,指尖抚过剑脊:“意料之中。凌虚子只是前哨,天衍仙宗根基深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不能被动守在星澜岛坐等敌人一波波上门。”她抬眼望向中洲方向,“清霄阁该主动踏向中洲了。先寻一处落脚之地积蓄力量,一步步撕开天衍仙宗掩盖千年的谎言。”
三人返回星澜岛时已是次日清晨。凌霜在码头等了一夜,见他们回来撒腿就往回跑,边跑边喊“阁主回来了”。古殿里挤满了人,比走之前多了快一倍,都是听闻星澜岛战事后赶来投奔的散修,有从周边小岛划船来的,有从海洲另一头赶了三天路的,还有两个是之前沧澜会底下的喽啰,见势不妙跑过来投诚的。
苏清霄扫了一眼殿里乌泱泱的人头,对凌霜说:“先登记,按修为和特长分组,不急着安排职司。刘叔带人把古殿后面那片空地清出来,搭临时棚子住人,别都挤在殿里。”她又转头对云舒说,“你把天衍仙宗在中洲外围的据点分布理一份出来,标清楚哪些是宗门直管、哪些是附庸势力。我们先找个离中洲近、但仙门手伸不太长的地方落脚。”
云舒应下,当天夜里就画了张草图出来,指着中洲东南沿海一处叫青岩渡的港口说:“这地方是中洲散修往来的大码头,名义上归天衍仙宗附庸的青岩派管,但青岩派实力一般,掌门也就金丹中期,平时只管收税不惹事。我们以清霄阁的名义在青岩渡设个外事堂,专门接散修的活计、卖丹药法器,明面上做生意,暗地里攒人脉情报。仙门就算不爽,也没理由直接动手。”
苏清霄看了草图,点头:“就这儿。凌霜留守星澜岛,刘叔管后勤,云舒跟我去青岩渡。谢临渊——”
“我跟着。”谢临渊靠在柱子上,没等她说完就接了话。
苏清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头朝凌霜伸手:“把码头那批新到的灵草拨一半出来,带去青岩渡当本钱。”